心脏在跳,砰砰,砰砰,上面划了条重重的小船,两边的船桨掀起很大涟漪,飞龙凤舞的水珠落在快速收缩的心尖。
季愈浓顾不上曼曼张张合合的嘴巴,鼻尖沁了层细密的汗珠,缓缓踱步走出去。
宽大的衬衫下摆扎在西裤里,齐腰的头发圈成丸子盘在脑后,从上到下一身黑,黑得五彩斑斓,衬得她脖颈莹白。
单手捻着酒杯,顾书染抿了一口,神态懒散,瞟到季愈浓的工牌,启唇声音冷淡,“1003,添茶。”
似曾相识,“梨花,脱衣服”,酥麻从指尖钻到小腹,腿肚子颤了颤。
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季愈浓默默点头,给客人添茶她本应轻车熟路,可顾书染在这,她表现出一副生疏的模样,想将自己摘出去。
紫砂壶随着她的步子颠簸起里头的茶叶,站在操作台,细腻的双手将沸水淋过几只白瓷品茗杯,指尖轻转,温杯的沸水流入茶洗,溅起来几滴落在虎口。
指腹下意识擦去,喉头咽了咽,待杯壁温热,才开始斟茶,抖动的手腕抬起,茶汤缓缓注入杯中,只倒了七分满,姿态恭敬的俯身递给顾书染。
“您要的茶。”
声音小小的,顾书染拎拎眉梢,没有回话,阿升接过茶盏,放在离顾书染有半臂远的位置,想来她不打算喝。
季愈浓心跳得更快了。
一个小时后饭局结束,顾书染踏出门,季愈浓收拾餐桌时,那盏茶一口未动,还落了点烟灰,这是在示威吗?
收拾好餐具,放在操作间的手机响起铃,她慢吞吞地接听,“喂。”
“下来。”
简短的两个字,冷得季愈浓指腹打滑,后背阴阴凉凉,手忙脚乱地换下工服,依旧是红字格子衫,一步三个台阶的跑下去,黑色劳斯莱斯停在酒店门口,她在最后一个台阶放缓脚步,轻盈又沉重的走过去。
车门从内打开,顾书染眉眼埋在昏暗里,看不出神色,季愈浓鞋尖相蹭,几块干裂的泥土落在地上,她是微张着嘴上车的,暗暗地“哇”了一下,好几秒,视线才落在顾书染脸上。
阿升从主驾关上车门。
“解释。”食指顶着太阳穴,她淡淡开口,将季愈浓拉进奢华的审讯室。
双唇被她舔得湿湿的,膝盖并拢,脸上不太好意思,“对不起,我其实不是大学生。”
“为什么要撒谎。”尾音很轻,轻到不屑于去疑问。
“我以为你喜欢大学生。”季愈浓低头,扣扣大拇指。
轻笑从喉腔哼出来,顾书染睁开眼,微微偏头,眼神从下到上打量了自己一遍,“很像吗?”
摇摇头。
“不太像。”
“你像......”
后面的话她又咽回去。
“像什么?”顾书染打住她的逡巡。
犹豫了小半会,季愈浓咬咬牙,“像不需要情爱的人。”
“禁欲。”
她补充,也后悔补充了这两个字。
这种人应该不喜欢自己的私生活被当众议论吧,这如果是顾书染的秘密,那她不会被灭口……
有些后怕,牙齿咬得更紧了。
“那你岂不是失业了?”顾书染语气含笑,被逗得心情愉悦,施舍出一些闲情陪她玩。
如果大学生都像季愈浓这样,那她也还是喜欢的。
“不过。”
话锋一转。
“我不喜欢撒谎的孩子。”冷冽起来。
“对不起。”季愈浓乖乖认错,目光诚恳,没有歉意,她怕被辞退。
“我该怎么惩罚你呢?”顾书染指尖在太阳穴转了一圈,放下手腕,不掺温度地看了季愈浓两眼,对阿升说:“去壹号国际。”
“那是哪?”季愈浓轻轻地问。
“酒店。”
呼吸声屏住,她耳根烫烫的,不自在地靠在椅背上攥紧双手,车上的人都知道顾书染要做什么,季愈浓也将她的那些动作熟记于心。
身体起了反应,脸蛋在星空顶下粉扑扑的,她心里的小碎石为顶上的细光附了层朱粉,荧光闪闪,抬头便能看到她波动的心跳,垂耳便能听到隐匿的喘息。
掌控全局的顾书染将一切纳下,欲望漏夜而来,指腹弹击裤腿的速度变快,阿升开车的速度也在加快,各自为了这场肌肤之亲倾力。
顾书染带她去了二十一层,房门打开,在玄关就吻了上去,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迫不及待,伸手去脱格子外套,牛仔裤半耷在小腿上。
“我的衣服…”格子衬衫掉了几颗扣子,季愈浓摇摇欲坠。
“赔给你。”顾书染蹭上她光滑的脊背。
季愈浓很少发出声响,只在临近末尾唤她的名字,“顾书染”。
遥不可及的高位者为她弯腰倾身,要她欢乐,要她颤抖,不可望而触手可得的顾书染在她身前,单单三个字足够令人六神俱乱。
但顾书染对这个称呼并不满意,季愈浓小她这么多岁,哪有喊她全名的道理。
将人抱起,入峰之前先一步开口。
“换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