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年长她八岁,顾书染很会玩,明明才有过一次,就能很顺利地找到她的软肋,熟稔到让季愈浓产生了她们是寻常情侣的错觉。
不过她心情看上去不好,对待自己比第一次还要粗鲁,泄愤似得,季愈浓会牵牵她的手,用通红的小脸蹭蹭,企图唤醒几分她的良知。
后颈的腺体越发红肿,顾书染咬下去,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季愈浓眼睛红了,见撒娇没有用便甩开她的手,挣扎着向上爬。
顾书染不语,随着她的动作调整姿势,感受到累的时候轻呢了句,“浓浓,乖。”
她的话很管用,季愈浓即刻不动了,她没力气,也不敢忤逆落地的话。
凌晨两点半,顾书染往床上丢了件浴袍,拾起床头柜上的表,慢条斯理地戴在手腕,只有泪痕遍布的季愈浓知道她的放浪形骸。
好想开口说一句可不可以温柔点,但低头看到满床的红色钞票,她也就闭了嘴,开口,喉头的话变成,“你要走了吗?”
听出淡淡的不舍,顾书染知道这可能是雏鸟的依恋情节,燥意消下去,多了闲情雅致跟她调情,“浓浓不想让我走?”
浓浓两个字在心里蜻蜓点水般留下水波纹,轻轻的亮亮的很好听,才见过几次面,她便能这么亲昵地唤自己浓浓。
“没有。”头顶炸起来的发丝被空调吹得频频跳动。
顾书染恢复冷淡的模样,轻含下巴,“有什么事手机联系。”
点头说好,她就离开了。
听见关门声,季愈浓一刻也矜持不了,裹上顾书染送来的浴袍,跪坐到床尾去数钱,她被浓烈的信息素包裹,到处都是顾书染的味道,小巧的鼻尖感到痒,低头去蹭领口,热热的,不知道是她暖的,还是顾书染留下的温度。
身上的体温也来自于方才的欢爱,人都走了,还不忘留下细枝末节的残痕撩拨她,季愈浓撇撇嘴,有蜜蜂在心底酿蜜。
简单冲了个澡,她下楼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红姐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欣慰,顾书染是霓虹的老板,能跟她沾上关系最好不过,知道顾书染在霓虹里养过Omega,但破门抢人还是头次见,红姐不免多问两句,季愈浓敷衍地回答,匆匆离去。
凌晨三点,街上空荡荡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寒风灌进衣领,她哆嗦了两下,紧了紧领口走进24小时自助银行。
玻璃门自动打开,静得只有空调在低鸣,掀开黄色手机壳,取出里面的银行卡,从怀里掏出好几沓现金,插卡,输入密码,存款,一气呵成。
余额显示100423.00。
脸上没有波动,蹲坐在角落,指节颜色淡下去,人中湿湿的,她吸了吸鼻子,先给王哥还了八万,剩下的两万她转给一个熟悉帐号。
【医药费】
玻璃门识别到人,缓缓打开,季愈浓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到个衣衫褴褛拿着铁盆的流浪汉。
还未等她站起来,流浪汉将手中撕成长方形的纸箱,丢在地上,残缺的角落滑过她单薄的绿色板鞋。
“我都在这睡了好几天,出去上了个厕所,你不能占了我的位置啊。”流浪汉举起手中的木棍朝季愈浓戳。
看季愈浓花格子衬衫的简陋穿着,有理有据的把她也当成无家可归的人。
她缩在角落,眉心跳了跳,声音发颤,“我出去,我出去。”
胆子再大,也经不住半夜三点有手拿木棍面色不善的男人。
背贴墙面,掌心摩擦着玻璃门直到摸了个空,快速跑出去,转弯时回过头,那人已经躺在了潮湿的纸片上。
漫步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她被分成三份,白天用双手服侍衣冠楚楚的上宾,晚上用身体伺候人面兽心的客人,到了凌晨,还要跟同样被弃之如敝履的流浪汉争抢温存地,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季愈浓泛出这个疑问。
踏入霓虹之前,她从未这样想过。
霓虹是个照妖镜,能把出现在餐厅里,举止优雅的人变成孟浪的衣冠禽兽。
前天在餐厅上班,不小心弄撒了盘子,温文尔雅的王总为她解围,行为得体,怎么到了霓虹就摸她屁股,蹭她大腿。
可真奇怪。
她也没好到哪,用着廉价的化妆品,被花团锦簇的顾书染环在怀里,不觉得异样,涂上六百多一支的口红,在十二层被王总放在床上,却觉得委屈了自己。
吹过了有暖意但无风感的热气,便吹不惯吞吐不匀,时冷时热的杂风,有过一步登天的机会,便不想循规蹈矩,季愈浓始终惦记着,那块不翼而飞的表,欲望在反复拉扯下被喂大。
她都忘了,自己从前连风扇都吹不上。
点开购物软件,把那支六百多的口红输入在搜索框“香奈儿”,犹豫了一会,将这三个字删除,为了更好的看清口红的模样,她后退到房檐下,输入“Chanel”。
手在动,唇瓣也在动,头顶滴下来小雨点,因为退的够及时,躲过了被水珠敲打,清醒过来的机会。
她买下了那支口红,想让自己更贵一点。
又想,如果顾书染能直接给她一百万就好了。
点开微信,指腹使劲地触摸屏幕才打开她跟顾书染的聊天框,左右斟酌,她发:“睡了吗?”
那边下一秒回复:“有事?”
季愈浓随便扯了个问题,“下一次什么时候见面?”
“等通知。”
隔着屏幕都觉得冰冷。
“那我还能去霓虹上班吗?”季愈浓问了个想问的,她还是想赚钱。
“别去了,好好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