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顾书染提上裤子就走过了两天,季愈浓看着自己干瘪的钱包,叹了口气。
拦住开着三轮车买煎饼果子的大娘,掏出一张五块和两个硬币,“加一个香肠。”
“差一块啊姑娘。”大娘拍拍红色牌子上最角落的一行字,“因物价上涨,煎饼果子涨价一块。”
目光所及之处大娘一字一句念出来,“还要吗?”
“要。”季愈浓把钱放在满手老茧的大娘手里,从掉漆的粉色钱包里掏出两个五毛,抿了下嘴,递给大娘。
香味钻到鼻腔,她咽了咽喉头,挪挪步子,让肚子叫完又站回去。
不知道用了几年的OPPO手机响起电话,低头看清后四位,她小跑到角落,清清嗓子,“喂?”
“你个死丫头骗子,欠老子的钱拖沓了多久?我告诉你,明天十二点之前我要是再见不到钱,我弄死你!”粗犷的男声透过听筒传进大街小巷。
手机收音功能不好,季愈浓凑在听筒旁,“王哥,再给我两天时间吧,我工资很快就——”
“老子管你什么工资不工资,你就算去卖身卖血买器官,也要还老子的钱!”
污言秽语不断,季愈浓挂断了电话,编辑过去一条短信,【不好意思啊王哥,手机太卡了。】
【***,明天见不到钱,我去给你妹妹氧气管拔了。】
季愈浓心下一沉,把手机揣进兜里,从小巷子走出去。
煎饼果子做好了,大娘把煎饼果子装进塑料袋时表情沉重,“姑娘你这么缺钱啊,来来来,这一块钱我重新给你。”
冰凉的手心多了两个热腾腾的五毛硬币,季愈浓看了大娘两眼,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走了。
手机再次震动,她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给顾书染发去的那条自荐短信,能够受到她的第二次邀约。
结果是红姐发来的。
【死丫头,被顾总上过你架子倒是摆起来了,客人摸你一下也不行?霓虹不缺你这样的小年轻,你的谱再摆这么大就给我滚。】
季愈浓咬了口煎饼,唇上沾满了油,心情没什么起伏,腾出一只手,【红姐,昨天你说那个张总对我有意思是吗?】
【对你没意思摸你干嘛。】玫瑰花头像。
【那你今晚帮我约一下她吧?】季愈浓咽下去一口煎饼,白送的那根香肠格外好吃,在嘴里多咀嚼了两下。
【好孩子!交给我!】
然后是三朵玫瑰花。
她裹住满口油渍的下唇,觉得反正都踏上这条路了,对象是谁也并不重要吧?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孩子。
天黑从餐厅下班,她套上件格子衬衫急匆匆往霓虹跑,五公里的路程让她满头大汗,路途遇到一个老奶奶,热心跟她打招呼,“闺女,你穿板鞋夜跑啊。”
“嗯。”季愈浓停下喘了几口气,双脚隐隐发痛。
到了霓虹,她在路对面平复呼吸声,吞吞吐吐,呼出的热气在眼前的路灯下消散,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含了口冷气,朝霓虹里面走。
红姐在门口接应住她,看到她的穿衣打扮啧了一声,“你穿成这样还不被王老板退货的话,我下周就让姑娘们都这样穿了。”
“可以。”季愈浓听不出好赖话,坦然点头。
“真以为我夸你呢?”红姐掐了把她胳膊,留下浅浅的红印子,“赶紧跟我去换衣服。”
季愈浓感受不到痛似得又点头,跟着红姐去换了一身银色亮片短裙,脸上化了层淡妆,鼻骨挺立,嘴巴肉嘟嘟的刻意把口红外涂,显得性感。
细长的双腿在地上晃,下睫毛刷出来,膏体蹭到了卧蚕,落下几个小点,跟涂了一层粉底液的小痣争春光似得,化在眼下。
看着镜中的自己,季愈浓有几分恍惚,两个月前她来到霓虹,只是前台的晚班收银员,现在怎么就换上暴露的服侍,去做卖身的妓女了。
化妆师说给她用了六百多一支的口红,她唇齿微启,苍白的脸,并没有因为这只价格高昂的口红活灵活现。
红姐给她穿一扯就破的裙子,化妆师给她涂抹密不透风的粉底液,到底是想让她低廉还是想让她不菲。
泛黄开叉的发丝,没有给看似浸淫在醉生梦死的季愈浓留一丝情面,它时刻提醒季愈浓,她要留在这里,她要赚钱。
霓虹是个让人梦死的地方,还好季愈浓从小就没有梦,更谈不上死,所以她不再遮挡袒露的前胸,和堪堪露出打底裤的短裙。
坐电梯去十二层休息室的时候,季愈浓稍有不满,十二层消费金额达到五十万就可以,王总看上去阔绰,却也只在十二层。
霓虹总共有十八层,下六层是娱乐会所,中间七层八层是公共休息室,能洗浴足浴,九层往上则是按照消费等级依此升高,那晚顾书染带她去的就是十八层。
外面的姑娘都想向上爬,霓虹里的姑娘也是,各个做着飞上枝头,或者金盆洗手的梦。
季愈浓也不例外,她曾也以为自己可以及时收手。
“多少钱?”
倚靠在电梯内壁,习惯了这身装扮,也快要习惯她可以被人取乐的样子,悠然自得地抱起臂弯,全力去融合空中的香精味。
红姐比了比手,“一万五,五五分,你得七千五。”
“这次客人给你表或者首饰一定要收下啊!”红姐记忆起那块飞走的ROLEX。
提到这,季愈浓脸上不再淡定,都怪自己吃了没见识没文化的亏,她懊悔地说,“好。”已经将很多奢侈品牌子记下来了。
电梯门打开,没有喷水池,没有地毯,只有长长的只能容纳两人的过道,红姐说了个房间号,不往前送,季愈浓心里默念,找到后敲了敲门。
“来了。”柔和的女声响起。
房门打开,长相艳丽的Alpha搂住她的腰肢,季愈浓低下头故作腼腆地笑笑。
女人把她拉进房门,作势要吻她,季愈浓下意识躲开,察觉到自己的出格,她顺势抬起女人手腕,用脸蹭了蹭,“姐姐,这种事应该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