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只是想堵住季愈浓继续开口的嘴，她没空跟人闲聊。

“好”

手背被风刮得很快起了层白霜，摸上去硌人，走到华悦餐厅，赶上了六点半餐厅进购菜蔬的开门时间，跟人打了声招呼，蹑手蹑脚走进员工宿舍。

没想到宿舍里亮堂堂的，舍友曼曼坐在吱呀乱响的凳子上，手拿卸妆棉按在眼皮中央，听见开门声，她偏偏身子，从镜子里看到季愈浓被冻得晕起两团粉的脸。

疲惫地哈了一口气，“你去哪了？”

“回家看了趟妹妹。”季愈浓瞥到化妆桌上的大牌口红，跟她刚刚下单的一模一样。

曼曼是她们小组的组长，一个月比季愈浓多两千块工资，霓虹的活还是她看季愈浓急用钱，介绍给她的，她自己也在霓虹干，很早就被一老板包了，平常只唱唱歌跳跳舞。

“安静点吧行吗？你们不睡别人还睡呢。”上铺传来掀被子的声音，另一个舍友多多头发凌乱，怒视季愈浓。

“不好意思。”季愈浓伸手要关灯。

“你吵什么吵？不是你昨天早上五点噼里啪啦收拾桌子的时候了，我还让了你一个小时呢！”曼曼拍下桌子，化妆品在桌子震了震。

“我收拾桌子干得也是正经的活，谁跟你们一样去卖。”多多大声叫嚷。

“你想卖你也去啊，有人买吗？”曼曼不甘示弱，声音很轻巧。

“你！”多多语塞，见说不过曼曼她把目光落在季愈浓身上，“季愈浓关灯！”

“不许关！”曼曼也看她。

悬在空中的指尖落下也不是，不落下也不是，曼曼看出她的为难，把卸妆巾丢进黑色垃圾桶，“关吧，浓浓。”

啪——

室内暗起来。

“浓浓，一个小时候后叫我。”

“好。”

员工宿舍的窗户小小的，用遮光布挡着透不进一点光，阳光很贵，季愈浓尽量发出微小的动静，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会。

一个小时后，是曼曼叫得她起床，急急忙忙穿衣服戴耳麦，“死浓浓，我全勤奖没了，你给我补。”

季愈浓打了个哈哈不说话，跟曼曼进了包厢。

在包厢里，曼曼慢慢地给客人报菜单，快快地指挥人上菜，季愈浓跟着跑了几趟，感到浓浓的乏力，和浅浅的沉闷。

不仅腰酸背痛，脑子还因为那支六百多的口红七上八下，趁客人吃饭的间隙，她偷偷拿出手机，把那支口红退了，深深松了一口气。

刚好碰到主管巡查，逮到她玩手机，扣了200块钱。

忙活了一天，白忙活了。

到了晚上距离下班还有十分钟，她跟曼曼站在窗边，对着月亮许愿，“不要再来人，不要再来人......”

曼曼闭上眼满脸虔诚，季愈浓睁着眼满脸无所谓。

“602包厢来客了！”耳麦响了。

曼曼重重拍打季愈浓胳膊，“都怪你不虔诚！”

季愈浓面无表情，为了迎合曼曼的情绪，她佯装无奈地笑了笑。

下一秒，她十分痛恨自己刚刚为什么那么不虔诚。

因为她看到了顾书染。

半个小时前，顾书染问她在干嘛，她说她还有半个小时下课。

此刻顾书染大步流星，黑色风衣荡起风，余光在季愈浓脸上停留了片刻，捕捉到对方的花容失色，不留痕迹地动动唇角。

弯弯腰躲在曼曼身后，一步一跟地走出门，曼曼看出端倪，调笑她，“碰到熟人了？”

“是金主。”季愈浓用多金的词，形容多金的顾书染。

“啊？”曼曼惊叹于她的速度之快，“那更得好好服侍了，让她看看你可怜巴巴的样子，更加心疼你。”

季愈浓摇摇头，不安地往里看，“我骗她我是大学生。”

“啊！”曼曼声音没收住，急忙捂嘴，把季愈浓拉到小隔间，她徘徊了两圈，眼睛亮闪闪的，“我有一个好办法！”

“你就说你来兼职赚钱。”曼曼兴高采烈，“人家觉得你励志，再多给点也不是没有可能。”

“哪个是啊？”

季愈浓咬住犹豫，考量曼曼建议的同时，心不在焉开口，“最像大佬的。”

“我去。”曼曼露出头，一眼锁定在顾书染忍俊不禁的脸上，“牛啊妹妹。”

与此同时，季愈浓收到一条短信，手机亮在操作台上，微信消息措不及防跌进眼眶。

【别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