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出事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沈家。
沈予不是从裴宴那里听说的,是从外卖站的同事嘴里。中午在站点等单的时候,老李端着茶杯走过来,凑到他旁边,压低声音。
“哎,你听说没?沈氏那个少东家,昨晚出车祸了。腿断了。”
沈予正在擦车,手顿了一下。“听说了。”
“听说挺严重的,至少要躺三个月。”老李咂了咂嘴,“你说巧不巧,他昨天下午还在咱们这片晃悠,晚上就出事了。”
沈予没说话。他低头继续擦车,手指有点僵。
“不过那种人,出了事也没人同情。”老李喝了口茶,“听说他平时挺横的,得罪了不少人。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搞他。”
沈予把抹布放好,站起来。“我先走了,有单。”
他骑上电动车,出了巷子。脑子里乱糟糟的。
老李说“有人故意搞他”。沈予知道是谁。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裴宴做了什么。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这是他和裴宴之间的事,不该让别人议论。
他掏出手机,想给裴宴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发什么呢?“他们说是有人故意搞的”?裴宴知道了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沈予在怪他。沈予不是怪他。他只是担心。
担心沈家会发现。担心沈家会报复。担心裴宴会出事。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骑车。
晚上沈予回来的时候,裴宴正坐在床上看手机。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回来了。”
“嗯。”沈予换了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裴宴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着他。“今天怎么样?”
“还行。”
“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沈予看着他。裴宴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沈予知道他在等什么。他在等沈予问他沈清的事。
“裴宴。”他叫他。
“嗯。”
“沈家那边,会查到你吗?”
裴宴看着他,沉默了一秒。“你在担心我?”
沈予点点头。
裴宴弯了弯嘴角。“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做得很干净。”裴宴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裴宴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得意,没有心虚。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予。”他叫他,“你怕吗?”
沈予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说了,你会处理好。”
裴宴看着他,眼神变了。不是平淡的,不是笃定的,是一种沈予很少在他脸上见到的东西。柔软的,甚至有点动容的。
“对。”他说,“我会处理好。”
他伸手,揉了揉沈予的头发。“吃饭吧。”
那天晚上,沈予睡着之后,裴宴又走到阳台上。他关上门,拨出一个号码。
“家主。”
“沈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沈清的父亲沈伯远已经知道了。他震怒,要求彻查。但目前查不到任何线索。”
裴宴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天空。“继续盯着。沈家不会善罢甘休。”
“明白。还有一件事——沈伯远查到了沈予的住处。他可能最近会有所动作。”
裴宴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两下,停一下。
“知道了。”他说,“沈予那边,加派人手。不要让他发现。”
“是。”
裴宴挂断电话,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条巷子。那盏路灯还是忽明忽暗的。他想起沈予今天说“你说了,你会处理好”。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没有害怕,没有怀疑。他只是相信裴宴。
裴宴攥紧了手机。他不会让沈家动沈予。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第二天早上,沈予醒来的时候,裴宴已经煮好了粥。他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那个老人机,在看什么。看见沈予醒了,他把手机收起来。
“早。”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
沈予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今天起得真早。”
“睡不着。”
“为什么?”
裴宴想了想。“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
沈予的耳朵红了。“我有什么好想的。”
裴宴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他。“想怎么对你好。”
沈予的耳朵更红了。“你每天都在对我好。”
“不够。”裴宴说,“想对你更好。”
沈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裴宴伸手,帮他理了理睡乱的头发。“吃饭吧。”
下午沈予出门送外卖的时候,裴宴照例站在门口看他。沈予换了鞋,站起来。裴宴走过来,帮他把衣领翻好。
“路上小心。”他说。
沈予点点头。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裴宴一眼。
“裴宴。”
“嗯?”
“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裴宴弯了弯嘴角。“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