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喝了水,又夹了一片毛肚。这次放进清汤锅里。烫好了,捞出来,放进沈予碗里。
“你吃。”他说。
沈予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他吃了那片毛肚。裴宴又夹了一块牛肉,放进清汤锅,烫好了,放进沈予碗里。
“你自己吃。”沈予说。
“看你吃我就饱了。”
沈予的耳朵红了。他低下头,继续吃。裴宴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偶尔夹一筷子,放进自己嘴里,又放下。沈予吃完了,抬起头。裴宴正看着他。
“吃饱了?”裴宴问。
“嗯。”
“那走吧。”
裴宴结了账,两个人走出火锅店。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沈予走在前面,裴宴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裴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干嘛?”沈予问。
“怕你走丢了。”
“我又不是小孩。”
“你是我的。”裴宴说,“所以要牵着。”
沈予没有说话。他反手握住了裴宴的手。
回到家,沈予换了衣服,去洗澡。洗完出来,裴宴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个平安符。旧的,褪色的那个。他在看,翻来覆去地看。
“怎么了?”沈予问。
“线松了。”
沈予走过去,拿过来看了一眼。穗子确实松了,有几根线脱出来了。
“我帮你缝。”沈予说。
“你会缝?”
“嗯。以前在沈家,衣服破了都是自己缝。”
裴宴看着他,没有说话。沈予从抽屉里找出针线盒,坐在床上,把平安符摊在腿上。他穿好针,开始缝。一针一针,很慢。
裴宴坐在旁边,看着他的手。沈予的手指很细,动作很轻。他缝了几针,把线拉紧,又缝了几针。
“好了。”他说。
裴宴接过去,看了看。穗子重新绑好了,比原来还整齐。他把平安符攥在手里,抬起头。
“沈予。”他叫他。
“嗯。”
“你什么都会。”
沈予笑了。“这算什么。”
“什么都会。”裴宴又说了一遍。他伸手,把沈予拉进怀里。沈予的脸埋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道。
“裴宴。”他叫他。
“嗯。”
“你明天想吃什么?”
“粥。”
“又是粥。”
“你煮的粥。”
沈予笑了。“好。明天我煮。”
裴宴愣了一下。“你煮?”
“嗯。你不是说我煮的粥好喝吗。”
裴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好。”
第二天早上,沈予比裴宴先醒。他轻手轻脚下了床,走进厨房。淘米,加水,开火。
他站在灶台前面,看着锅里的水慢慢烧开,米在锅里翻滚。
他想起裴宴第一次煮粥的时候,站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电磁炉的火很小,他搅得很认真。
那时候沈予以为他什么都不会。后来他知道了,裴宴什么都会。但他留下来了。
裴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沈予转过头。
“你怎么起来了?”
“闻到了。”
“闻到什么了?”
“粥。”
沈予笑了。“还没好。”
“闻到了。”裴宴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沈予拿着勺子搅粥,裴宴没有松手。
“你这样我没法搅。”沈予说。
“能搅。你刚才搅了。”
沈予叹了口气。他继续搅粥。裴宴的手环在他腰上,安安静静的。粥煮好了,沈予盛出来,两碗。
裴宴端到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下。裴宴的脚伸过来,搁在他脚踝上。
沈予低头喝粥。裴宴也低头喝粥。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亮的。
“沈予。”裴宴叫他。
“嗯。”
“好喝。”
沈予抬起头。裴宴的嘴角弯着,眼睛很亮。
“比你的好喝?”沈予问。
裴宴想了想。“一样好喝。”
沈予笑了。他低下头,继续喝粥。裴宴的脚搁在他脚踝上,没有挪开。窗外是江,是城市,是万家灯火。
但现在是白天,江面上有船,慢慢地移动。阳光照在水面上,一闪一闪的。沈予看了一会儿,低下头,把碗里的粥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