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之后,沈予以为日子不会有什么变化。
但变化是从小地方开始的。比如裴宴开始用“我老公”这个词。
那天早上,沈予在喝粥。裴宴坐在对面,脚搁在他脚踝上。手机响了,裴宴接起来。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裴宴说“我老公在吃饭,晚点打给你”。
沈予的粥呛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裴宴。裴宴挂断电话,表情很平静。
“你刚才说什么?”沈予问。
“我老公。”
“谁是你老公?”
裴宴看着他。“你。”
沈予的耳朵红了。“不要在外面这么叫。”
“为什么?”
“因为……不好听。”
“好听。”裴宴说,“我老公。”
沈予低下头,继续喝粥。裴宴的脚在他脚踝上蹭了两下。
下午沈予出门送外卖。骑到半路,手机响了。裴宴的消息。“老公,到哪了?”沈予看了一眼屏幕,差点把车骑进绿化带。他把车停在路边,打字:“不要叫老公。”
裴宴回:“为什么?”
“因为我在骑车。”
“那到了叫。”
沈予无语。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骑。送完第一单,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裴宴秒回。“老公到了。”
沈予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揣进口袋。他的耳朵红了。但嘴角翘了。
晚上回到家,裴宴在厨房做饭。沈予换了鞋,走过去。裴宴正在切土豆丝,刀很快,切得很细。沈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今天有人叫你老公吗?”裴宴头也不回地问。
“没有。”
“可惜。”
沈予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裴宴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想抱你。”
裴宴放下刀,擦干手,转过身。他低头看着沈予。
“你今天叫我什么?”他问。
“没叫。”
“叫一声。”
“不叫。”
“叫一声。”裴宴的手环在他腰上,收紧了一点。沈予的耳朵红了。
“老公。”他叫了一声,声音很小。
裴宴的嘴角弯起来。“没听见。”
“你听见了。”
“没听见。再叫一次。”
沈予把脸埋在他肩上。“老公。”
裴宴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听见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裴宴的手搭在沈予腿上,手指轻轻点着。沈予在看一个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在介绍一家火锅店。裴宴忽然说:“明天去吃火锅。”
沈予转过头。“你从来不吃火锅。”
“你想吃。”
“我没说我想吃。”
“你看了这个节目三分钟。没换台。”
沈予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换台。他确实想吃火锅。他看了裴宴一眼。裴宴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怎么知道的?”沈予问。
“你每次想吃什么东西,都会盯着看。”
沈予的耳朵红了。“我没有。”
“你有。上次看烤鸭,上上次看炒面,上上上次看——”
“好了。”沈予打断他,“去吃火锅。”
裴宴弯了弯嘴角。
第二天,两个人去了火锅店。裴宴没有去过这种地方。他坐在卡座上,看着菜单,翻了两页,递给沈予。“你点。”
“你没吃过火锅?”
“吃过。在包间里。”
沈予看着他。“包间里和这里有什么不一样?”
裴宴想了想。“包间里没有这么多人。”
沈予笑了。他点了菜,羊肉、牛肉、虾滑、毛肚、蔬菜拼盘。锅底上了,辣的和不辣的。裴宴看着翻滚的红油,眉头动了一下。
“你吃不了辣?”沈予问。
“能吃。”
裴宴夹了一片毛肚,放进红油锅里。烫了几秒,捞出来,放进嘴里。他的脸立刻红了。沈予递给他一杯水。裴宴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辣?”沈予问。
“不辣。”
他的嘴唇红了,额头有汗。沈予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裴宴看着他。
“你笑什么?”他问。
“没笑。”
“你笑了。”
沈予把一杯水推到他面前。“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