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笑,是一种很开心的、眼睛弯起来的笑。他把戒指套在沈予无名指上。银色的,很亮。和之前那枚一样。
“你已经给过了。”沈予说。
“那是订婚。这是结婚。”
沈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裴宴把手伸过来,沈予把另一枚戒指套在他无名指上。两枚戒指挨在一起,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沈予。”裴宴叫他。
“嗯。”
“你刚才哭了。”
“没有。”
“你哭了。”裴宴伸手,用拇指擦掉沈予脸上的泪痕,“还说不哭。”
沈予把他的手拍开。“你跪在地上,我不答应你就不起来。这不是逼婚吗?”
裴宴想了想。“是。”
沈予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裴宴也笑了。两个人站在巷子里,对着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笑了一会儿。然后裴宴伸手,把沈予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沈予。”他叫他,声音闷闷的。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里吗?”
沈予把脸埋在他肩上。“因为第一次见面在这里。”
“嗯。第一次你在这里捡到我。第二次我在这里等你。第三次你在这里答应我。”
沈予的鼻子酸了。“你记这么清楚?”
“嗯。每一秒都记得。”
沈予没有说话。裴宴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路灯闪了一下,又亮了。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沈予打了个哆嗦。裴宴松开他,脱了外套,披在他肩上。
“走吧。回家。”
“嗯。”
裴宴握住他的手,走出巷子。那盏路灯在身后闪了一下,灭了。沈予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裴宴的手很暖,握得很紧。两个人上了车。裴宴发动车,开得很慢。
“裴宴。”沈予叫他。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什么?”
“求婚。”
沈予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开始。”
沈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光从他脸上滑过去,又暗下来,又滑过去。他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银色的,在车里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裴宴。”他叫他。
“嗯。”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戒指?”
“找到你的第二天。”
沈予愣了一下。“那么早?”
“嗯。怕你跑了。”
沈予忍不住笑了。“我跑什么?”
裴宴看着他。“你之前跑了。”
沈予没有说话。裴宴伸手,握住他的手。一只手开车,一只手握着他。沈予没有挣开。
“以后不会了。”沈予说。
裴宴的手指收紧了。“说好了?”
“说好了。”
车停在地库。裴宴松开手,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沈予下了车。
两个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了。沈予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层一层地跳。
裴宴站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手指碰着他的手指。银色的戒指挨在一起,在电梯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到了顶层,门开了。裴宴拉着他走出去,推开门。屋里和走之前一样,落地窗,江景,浅灰色的沙发。
沈予换了鞋,走到窗边。江对面是写字楼,灯光密密麻麻的,像是另一个世界。他看了很久。
裴宴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什么?”
“看灯。”
裴宴也看着窗外。“好看吗?”
“好看。”
裴宴伸手,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江面上有船,慢慢地移动,灯光在水里拖出长长的尾巴。
“沈予。”裴宴叫他。
“嗯。”
“你刚才答应我了。”
“嗯。”
“那以后你是我的人了。”
沈予转过头,看着他。“你也是我的人了。”
裴宴弯了弯嘴角。“嗯。互相的。”
他低下头,在沈予额头上亲了一下。沈予闭上眼,感觉到他的嘴唇贴在自己额头上,温热的。
沈予睁开眼,看着那些灯。一盏一盏的,亮着,像天上的星星。
他想起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那盏灯很暗,照不远,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地。
但那盏灯一直在。无论他什么时候回去,它都在。和裴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