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心跳很快。”
沈予愣了一下。“有吗?”
“有。”裴宴的手贴在他胸口,“在跳。”
沈予没有说话。裴宴把他翻过来,面对着自己。黑暗中看不清裴宴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轮廓,和那双在暗处依然很亮的眼睛。
“沈予。”他叫他。
“嗯。”
“你到底怎么了?”
沈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有人给我留了一封信。”
裴宴的手指收紧了。
“什么信?”
沈予把手机拿过来,打开相册。他拍了那张照片,拍了那行字。他把手机递给裴宴。
裴宴看着屏幕,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沈予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发抖。
“什么时候收到的?”裴宴问。
“昨天。”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予看着他。“怕你动手。”
裴宴把手机放下,伸手把沈予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沈予。”他叫他,声音很低,“你听着。有人动你,我就要动手。你告诉我也好,不告诉我也好,我都会动手。”
沈予把脸埋在他肩上。“我不想你那样做。”
“我知道。”
“那你——”
“但我不能不做。”裴宴松开他,看着他,“你是我的人。有人动你,就是动我。”
沈予看着他,眼眶红了。“你答应过我,不做违法的事。”
裴宴沉默了一会儿。“这不算违法。”
“跟踪不算违法?”
“算。但我会用合法的方式处理。”
沈予看着他。“怎么处理?”
裴宴拿起手机,看了那张照片。“查监控。查指纹。查是谁放的。查到之后,报警。”
沈予愣了一下。“你报警?”
“嗯。报警。”
沈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裴宴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你不是说你会先动手吗?”沈予问。
“那是以前。现在你说了,不让我做违法的事。”
沈予的鼻子酸了。“你听我的?”
“听。”裴宴说,“你的事,听你的。”
沈予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掉下来了。裴宴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
“沈予。”他叫他。
“嗯。”
“以后收到这种东西,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不要自己藏着。”
“好。”
“你藏着,我会更担心。”
沈予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知道了。”
第二天,裴宴没有出门。他打了很多电话,让人查监控,查指纹,查那封信的来源。
沈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他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他听不清内容,但听见了裴宴的语气。不是冷的,不是硬的,是一种很平静的、公事公办的语气。他在用合法的方式处理这件事。
沈予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下午的时候,裴宴从阳台走进来,在沈予旁边坐下。
“查到了。”他说。
沈予愣了一下。“这么快?”
“监控拍到了。是陈家的人。”
沈予想了想。“就是你上次去见的那个人?”
裴宴点点头。“他以为可以吓你。让你离开我。”
沈予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裴宴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我要报警。”
沈予坐在旁边,听着裴宴跟警察说话。语气很平静,很客气。他说有人跟踪他的伴侣,留下了威胁信。他有监控证据,有指纹,有照片。
警察说会派人来。裴宴说了地址,说了时间,说了那封信放在哪儿。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好了。”他说。
沈予看着他。“你以前报警过吗?”
“没有。”
“第一次?”
“第一次。”
沈予忍不住笑了。“你居然会报警。”
裴宴看着他。“你说不让我做违法的事。报警不违法。”
沈予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他伸手,揉了揉裴宴的头发。裴宴闭上眼,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沈予。”他叫他。
“嗯。”
“以后有人吓你,就报警。”
“好。”
“不要自己扛。”
“好。”
裴宴睁开眼,看着他。“你答应我了?”
“答应你了。”
裴宴弯了弯嘴角。他凑过来,在沈予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天晚上,警察来了。两个穿制服的,站在门口。裴宴把信封和照片交给他们,说了情况。警察问了几个问题,做了记录。走的时候说“有消息会通知你”。
裴宴关上门,走回来,在沈予旁边坐下。
“行了。”他说。
沈予看着他。“他们会查吗?”
“会。”
“查得到吗?”
裴宴想了想。“查不到也没关系。他知道我报警了,就不会再来了。”
沈予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怕我。但他怕警察。”
沈予笑了。裴宴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上。
“沈予。”他叫他。
“嗯。”
“你今天没去送外卖。”
“嗯。陪你在家。”
裴宴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那明天再去。”
“好。”
沈予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窗外是江,是城市,是万家灯火。
他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