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靠近。”

“那就好。早点回去。”

沈予把手机收起来，继续骑车。

回到家，天还没黑。他换了鞋，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又关掉。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西红柿。切西红柿的时候，刀滑了一下，差点切到手。他把刀放下，站在厨房里，看着案板上的西红柿。

他想起裴宴切西红柿的样子，刀起刀落，很利落。他拿起刀，继续切。

炒好菜，盛出来，放在桌上。他坐在餐桌旁边，看着那盘西红柿炒蛋。他一个人吃不完。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咸了。他放下筷子，把盘子端进厨房，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裴宴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沈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门响，站起来。裴宴换了鞋，走过来，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怎么了？”沈予问。

“没怎么。想抱你。”

沈予把脸埋在他肩上。裴宴的外套上有外面的味道，冷风，车里的暖气，还有一点点烟味。他不抽烟。

“你抽烟了？”沈予问。

“没有。别人抽的。”

沈予没有说话。裴宴松开他，看着他。“吃饭了吗？”

“吃了。”

“吃什么？”

“西红柿炒蛋。”

裴宴看着他。“你自己做的？”

“嗯。”

裴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那盘西红柿炒蛋。他放进微波炉热了一下，端出来，坐在餐桌旁边吃。

沈予跟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咸了。”沈予说。

裴宴又吃了一口。“不咸。”

“我尝了，咸了。”

裴宴没有回答。他继续吃，把一盘都吃完了。沈予看着他，没有说话。

“裴宴。”他叫他。

“嗯。”

“今天那个人，是谁？”

裴宴放下筷子，看着他。“生意上的事。处理好了。”

“真的？”

“真的。”

沈予看着他的眼睛。裴宴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沈予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答应过我。”沈予说，“什么都不瞒着。”

裴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瞒你。是生意上的事。姓陈，以前有过节。他以为可以从你这里下手。”

沈予的手指收紧了。“他要干什么？”

“不会干什么了。”裴宴站起来，收了碗筷，走进厨房。

沈予跟在后面。

“你怎么处理的？”

裴宴打开水龙头，洗碗。“让他知道，动你的代价。”

沈予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肩膀完全展开。和平时一样。但沈予注意到他洗碗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了一点。

“裴宴。”他叫他。

“嗯。”

“你答应我，不要做违法的事。”

裴宴的手顿了一下。他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沈予。

“不会。”他说，“我不会进去。进去了就见不到你了。”

沈予的鼻子酸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裴宴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但你说得对。我不会做违法的事。我还要等你回来。”

沈予把脸埋在他胸口。“那你以后出门，要告诉我去哪儿。”

“好。”

“见了谁，也要告诉我。”

“好。”

“什么时候回来，也要告诉我。”

裴宴低下头，在他头顶上亲了一下。“好。”

那天晚上，沈予躺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裴宴从后面抱着他，手搭在他腰上。手指没有动，安安静静地贴着。

“沈予。”他叫他，声音很轻。

“嗯。”

“今天那辆车，不会再出现了。”

沈予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裴宴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轮廓，和那双在暗处依然很亮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允许。”

沈予看着他，没有说话。裴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送外卖。”

沈予闭上眼。裴宴的手贴在他脸上，温热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半夜醒了一次，裴宴还抱着他，手还搭在他腰上。和睡着之前一模一样。

第二天早上，沈予出门送外卖的时候，没有看见那辆黑色的车。骑到城东，没有。骑到城西，也没有。

送完最后一单，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裴宴发消息。“那辆车不在了。”

裴宴秒回。“我说了，不会再出现。”

沈予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他把手机收起来，骑车回家。

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他放慢车速，看了一眼。巷子很窄，路灯坏了一半。和城中村那条巷子很像。

他看了一会儿，拧了一把车把，电动车冲出去。风从耳边吹过，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