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是在送外卖的时候发现那辆车的。

不是同一辆，是不同颜色的，但感觉一样。黑色的，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停在路边，不熄火。

他骑过去的时候扫了一眼，没在意。送完单出来，那辆车还在，换了位置，但还在同一条街上。他多看了一眼，车牌不是本地的。

他骑回站点，把餐箱放好，坐在台阶上喝水。

掏出手机，给裴宴发消息。“今天有单吗？”

裴宴秒回。“什么单？”

“外卖。”

“有。城东两个，城西一个。”

沈予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他问的不是这个。但他没有再问。

下午送最后一单的时候，那辆车又出现了。

停在小区门口，和他隔着一条马路。沈予送完单出来，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辆车。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里面有人，在抽烟。火光一闪一闪的，看不清脸。

他站了两秒，然后骑上车走了。

回到家，裴宴正在厨房做饭。听见门响，他探出头来。“回来了？”

“嗯。”沈予换了鞋，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裴宴。

裴宴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想抱你。”

裴宴放下刀，擦干手，转过身，把他拉进怀里。“今天累了？”

“不累。”

“那怎么了？”

沈予把脸埋在他肩上。“有人在跟踪我。”

裴宴的手指收紧了。他没有说话，但沈予感觉到他的身体绷了一下。

“什么车？”裴宴问。声音很平静，和平时一样。

“黑色的。外地牌照。今天跟了我两单。”

裴宴沉默了一会儿。“车牌多少？”

沈予报了一个号码。裴宴松开他，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很快，几秒钟。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重新抱住沈予。

“查到了告诉我。”沈予说。

“嗯。”

“是谁？”

裴宴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不知道。查到了告诉你。”

沈予抬起头，看着他。裴宴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沈予注意到他的眼睛没有笑。他的嘴角是弯着的，但眼睛没有。

“你怕吗？”裴宴问。

沈予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说了，你会处理。”

裴宴看着他，眼神变了。不是平静的，不是笃定的，是一种沈予很少在他脸上见到的东西。柔软的，甚至有点心疼的。

“对。”他说，“我会处理。”

他低下头，在沈予额头上亲了一下。“吃饭。”

那天晚上，裴宴没有出门。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沈予靠在他旁边看电视。

裴宴的手机一直在响，不是电话，是消息。他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回。表情很平静，但沈予注意到他回消息的速度很快，比以前快。

“裴宴。”沈予叫他。

“嗯。”

“是不是很严重？”

裴宴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把手机放下，转过头看着沈予。“不严重。但需要处理。”

“你要出门？”

裴宴沉默了一会儿。“明天。”

“去哪儿？”

“去见他。”

沈予看着他。“见谁？”

裴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生意上的事。你不认识。”

沈予没有说话。裴宴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上。“明天晚上就回来。你在家等我。”

“好。”

裴宴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每天发消息。到了发，走了发，回来发。”

“你又不是我送外卖。”沈予笑了。

“那也要发。”

“好。”

第二天早上，裴宴出门的时候，站在门口要了三下亲。沈予亲了，他又要了三下。

“你刚才要过了。”沈予说。

“那是出门的。现在是分开的。”

沈予无语，又亲了三下。裴宴满意了，拉开门，走出去。

走了两步，又回来。

“怎么了？”沈予问。

裴宴看着他。“没事。”他转身走了。

沈予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关上。他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他没有看。

他掏出手机，给裴宴发了一条消息。“到了吗？”

过了几秒，裴宴回。“刚上车。”

“注意安全。”

“好。”

沈予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屋里很安静，只有电视的声音。他换了几个台，没有一个想看的。他把电视关了，站起来，走到窗边。

江面上有船，慢慢地移动，拖出长长的尾巴。他看了一会儿，又掏出手机。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下午他去送外卖。

骑到城东的时候，又看见那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不熄火。他放慢车速，看了一眼。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里面有人在看他。

他拧了一把车把，电动车加速冲过去。送完单出来，那辆车不在了。

他掏出手机，给裴宴发消息。“那辆车还在。”

裴宴过了几分钟才回。“知道了。不要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