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没有说话。
“他给我小费我找了零。他发的消息我只回了不客气。”
裴宴还是没有说话。
“裴宴。”沈予叫他。
“嗯。”
“你在吃醋。”
这次裴宴没有否认。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沈予。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轮廓,和那双在暗处依然很亮的眼睛。
“你每天给他送饭。”裴宴说,声音很低。
“我每天给很多人送饭。”
“但你记得他的名字。”
沈予愣了一下。他确实记得。林越。他叫了一次就记住了。但他也记得很多客人的名字——老李、小王、那个总点奶茶的女孩。
他送外卖三年,记住很多人的名字。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裴宴在意的不是这个。
“裴宴。”他叫他。
“嗯。”
“你在意的是有人对我好。”
裴宴没有说话。
“你怕有人对我好,我就会走。”
裴宴的手指收紧了。沈予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在发抖。
“我不会走。”沈予说,“我说过了。不走。”
裴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沈予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和那天在别墅里一样紧。
“沈予。”他叫他,声音闷闷的。
“嗯。”
“你不许给他送饭了。”
沈予愣了一下。“什么?”
“换人送。让站点换人。”
“那不是我决定的。平台派单——”
“我让站长换。”
沈予无语。“你不能这样。”
“能。”裴宴的声音从他肩上传来,闷闷的,但很确定。
沈予叹了口气。“好。我跟他说明天不送了。行了吧?”
裴宴没有说话。他松开沈予,看着他。“你明天还去?”
“去。但我不给他送。让同事送。”
裴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把他微信删了。”
沈予愣了一下。“删了?”
“嗯。”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你跟他说话。”
沈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裴宴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的眼睛很亮,在暗处像两颗星星。
“裴宴。”沈予叫他。
“嗯。”
“你真的很不讲道理。”
“我知道。”
沈予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当着裴宴的面打开微信。找到林越的对话框,只有几条消息,都是关于送餐的。他把手机举到裴宴面前。“看。只有这些。”
裴宴看了一眼。“删了。”
沈予点进林越的头像,按了删除。屏幕显示“联系人已删除”。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行了?”
裴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笑,是一种很开心的、眼睛弯起来的笑。
“行了。”他说。
然后他凑过来,吻住了沈予。和平时不一样。不是轻轻的、蜻蜓点水的那种,是很深的、带着一点力度的吻。
沈予被他按在床上,后背陷进被子里。裴宴的手伸进他衣服里,贴在他腰上,掌心很热。
“裴宴——”沈予在吻的间隙叫他的名字。
“嗯。”裴宴没有停。他的吻从嘴唇移到下巴,又移到颈侧。在那里停住了,嘴唇贴着皮肤,轻轻蹭了一下。
“你干嘛?”沈予的声音有点喘。
“宣示主权。”裴宴的声音从他颈侧传来,闷闷的。
沈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狗吗?还宣示主权。”
裴宴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很亮。“是你的狗。”
沈予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裴宴低下头,又吻住了他。这次更用力了,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沈予的手搭在他背上,没有推开。
那天晚上,裴宴折腾了很久。沈予被他翻来覆去地亲,从额头亲到脚踝,又从脚踝亲回来。沈予说够了,裴宴说不够。
沈予说困了,裴宴说那你睡。沈予闭上眼,裴宴继续亲。亲一下,停一下,亲一下,停一下。
“裴宴。”沈予闭着眼说。
“嗯。”
“你是不是在数?”
“嗯。数到第几个了?”
“一百三十七。”
裴宴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鼻音。沈予感觉到他凑过来,在自己嘴唇上又亲了一下。“一百三十八。”
沈予睁开眼,看着他。裴宴撑在他上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很亮。嘴角翘着,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亲够了没有?”沈予问。
裴宴想了想。“没有。”
“那你什么时候够?”
“不知道。可能明天。”
沈予无语。他伸手把裴宴的脸推到一边。“睡觉。”
裴宴躺下来,从后面抱住他。脸埋在他后颈里,手搭在他腰上。没有动,就那样贴着。
“沈予。”他叫他,声音闷闷的。
“嗯。”
“你明天不去给他送饭了?”
“不去了。”
“微信也删了?”
“删了。”
“以后他找你你也不理?”
“不理。”
裴宴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那你以后只给我送饭。”
沈予笑了。“我又不是外卖员只给你一个人送。”
“那你下班了给我送。回家的时候。”
“回家的时候你不是在做饭吗?”
“那我等你。等你回来再做。”
沈予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你每天等我回来做饭,你不饿吗?”
裴宴想了想。“饿。但等你回来再吃,更香。”
沈予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揉了揉裴宴的头发。“知道了。以后早点回来。”
裴宴弯了弯嘴角。“好。”
他凑过来,在沈予额头上亲了一下。“一百三十九。”
沈予闭上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