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坐起来,看着他。那眼神不是感动,是一种沈予说不上来的东西。很亮,很柔。
“沈予。”他叫他。
“嗯。”
“你真好。”
沈予的耳朵红了。“起来。腿麻了。”
裴宴赶紧从他腿上起来,伸手帮他揉腿。沈予缩了一下。“别揉,痒。”
裴宴停住手,看着他。“那怎么办?”
“一会儿就好了。”
裴宴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沈予站起来,走了两步。腿还有点麻,但能走。裴宴跟在后面,像一条尾巴。
“你跟着我干嘛?”
“怕你摔了。”
“我不会摔。”
“万一呢。”
沈予走进卧室,裴宴跟进来。沈予坐在床上,裴宴在旁边坐下。沈予躺下来,裴宴也躺下来,从后面抱住他。
“沈予。”他叫他。
“嗯。”
“你洗澡的时候我蹲在门口等你,你是不是不知道?”
沈予愣了一下。“什么?”
“你洗澡的时候。我蹲在门口等。”
沈予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你蹲在卫生间门口?”
“嗯。”
“为什么?”
“因为想等你。”
沈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裴宴的表情很平静,好像蹲在卫生间门口等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你蹲了多久?”沈予问。
“你洗多久我就蹲多久。”
“那你怎么不敲门?”
“怕你吓到。”
沈予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每天都这样?”
裴宴想了想。“从你住进来第一天开始。”
沈予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他想起第一天搬进新家的时候,他洗完澡出来,裴宴坐在床上,表情很平静。他以为裴宴在看手机,原来他在等。每一天都在等。
“裴宴。”他叫他。
“嗯。”
“你以后不用蹲在门口。进来就行。”
裴宴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门没锁。”
裴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笑,是一种很开心的、眼睛弯起来的笑。
“好。”他说。
沈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裴宴从后面抱住他,脸埋在他后颈里。手搭在他腰上,手指又开始动。轻轻画圈,一圈,两圈。
“裴宴。”沈予叫他。
“嗯。”
“你能不能别动了?”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开心。”
沈予没说话。裴宴的手指继续在他腰上画圈。画了一会儿,改成轻轻捏。捏了一会儿,改成摸。
“裴宴。”
“嗯。”
“你摸够了没有?”
“没有。”
沈予深吸一口气。裴宴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往上移了一点,贴在他肋骨上。掌心很热。
“沈予。”裴宴叫他,声音闷闷的。
“嗯。”
“你身上好暖。”
“你身上也暖。”
“那你摸我。”
沈予没动。裴宴的手在他肋骨上轻轻蹭了一下。“你摸我。”又说了一遍。
沈予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裴宴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轮廓,和那双在暗处依然很亮的眼睛。沈予伸手,把手放在裴宴腰上。裴宴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往他这边靠了靠。
“舒服?”沈予问。
“嗯。”
沈予的手没有动。裴宴的手还在他肋骨上,也没有动。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躺着,手放在彼此身上。
“沈予。”裴宴叫他。
“嗯。”
“以后每天都要摸。”
沈予的耳朵红了。“看心情。”
“那今天心情好吗?”
“还行。”
裴宴弯了弯嘴角。他凑过来,在沈予额头上亲了一下。“晚安。”
“晚安。”
沈予闭上眼。裴宴的手还贴在他肋骨上,掌心很热。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半夜翻了个身,裴宴的手还搭在他身上,没有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