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发现,裴宴搬进新家之后,比以前更黏了。不是那种“你走了我会想你”的黏,是那种“你在我就要贴着你”的黏。
比如做饭的时候。
沈予站在厨房里炒菜,裴宴从后面走过来,下巴搁在他肩上,双手环在他腰上。沈予拿着锅铲,翻不了身。
“你干嘛?”
“看你炒菜。”
“你挡着我了。”
“没挡。我在你后面。”
沈予深吸一口气,侧过头看他。裴宴的下巴搁在他肩上,脸贴着他的脖子,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你这样我没法炒。”
“能炒。你刚才翻了一下。”
沈予无语。他继续炒菜,裴宴就那样挂在他身上,一动不动。锅里的油溅了一下,沈予往后缩,裴宴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小心。”裴宴说。
“你放开我我就不会被溅到。”
“不放。放了你还会被溅。”
沈予拿他没办法,只好让他挂着。炒完菜,他把锅铲放下,转过身。裴宴还抱着他,没有松开的意思。
“炒完了。”沈予说。
“嗯。闻到了。”
“那你松开,我端菜。”
裴宴松开手,但没有走开。他站在旁边,沈予端菜他跟着,沈予盛饭他跟着,沈予拿筷子他跟着。沈予走到餐桌旁边,把菜放下,转过身,差点撞上他。
“你是狗吗?”沈予问。
裴宴想了想。“是你的。”
沈予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裴宴的表情很平静,好像“是你的”这三个字是天经地义的事。
“坐下吃饭。”沈予说。
裴宴在他对面坐下。脚伸过来,搁在他脚踝上。
“你能不能换个地方放?”
“不能。”
沈予低头吃菜。裴宴的脚搁在他脚踝上,温热的。他吃了一口,抬起头,裴宴正看着他。
“看什么?”
“看你。”
“吃饭的时候不要看。”
“为什么?”
“因为不礼貌。”
裴宴低下头,开始吃饭。吃了两口,又抬起头看。沈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
吃完饭,沈予洗碗。裴宴站在旁边看。洗完碗,沈予擦干手,转过身。裴宴还站在那里,看着他。
“你今天没有别的事吗?”沈予问。
“没有。”
“那你干什么?”
“看你。”
沈予深吸一口气,走出厨房,在沙发上坐下。裴宴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沈予拿起遥控器开电视,裴宴的身体歪过来,靠在他肩上。
“你坐直。”沈予说。
“不想坐直。”
“你这样我没法看电视。”
“那就不看。看我。”
沈予转过头看他。裴宴靠在他肩上,仰着头,眼睛亮亮的。那眼神不是撒娇,不是试探,是一种很直白的、理所当然的注视。
沈予把遥控器放下。“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想挨着你。”
沈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裴宴伸手,把他拉倒在沙发上。沈予的背靠着沙发扶手,裴宴躺下来,头枕在他腿上,面朝着他的肚子。
“裴宴!”
“嗯。”
“你起来。”
“不起。这样舒服。”
沈予低头看着他。裴宴闭着眼,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手搭在自己肚子上,手指轻轻动着,像是在弹什么看不见的琴。
“你在干什么?”沈予问。
“躺着。”
“你手指在动。”
“嗯。在弹。”
“弹什么?”
裴宴睁开眼,看着他。“弹你。”
沈予的耳朵红了。“弹我什么?”
“不知道。就是想弹。”
沈予把他的手按住。裴宴的手不动了。过了一会儿,又开始动。沈予按住,他又动。按了三次之后,沈予放弃了。
“你是不是有多动症?”他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能安安静静躺着?”
裴宴想了想。“因为躺着的时候想动。动了才舒服。”
沈予无语。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裴宴枕在他腿上,手指在他肚子上轻轻点着。过了一会儿,裴宴的手不点了。沈予低头一看,他闭着眼,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
沈予没有动。他看着裴宴的睡脸,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出租屋里过夜的时候,裴宴也是这样躺在他旁边,闭着眼,睫毛很长。那时候他以为裴宴是一个落难的Omega,需要人保护。现在他知道了,裴宴什么都不需要。但他留下来了。
沈予伸手,轻轻碰了碰裴宴的头发。裴宴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靠了靠。沈予把手放在他肩上,没有收回来。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裴宴醒了。他睁开眼,看着沈予,眨了眨眼。“我睡着了?”
“嗯。”
“你一直没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