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鸟叫,是猛禽的叫声,隐隐约约,海鸥还是秃鹫?钻进鼻腔的空气新鲜,湿润。
“哗啦啦——”
一阵一阵的有频率的声音传来。是有人在泼水吗,还是海浪拍打礁石?
祝喜安上次从意识虚无中醒来,还是在被抓进蜂巢的时候,这次是谁,还是戚连赫吗?除了他,自己没和任何人有纠葛。
像有人拿一块浸了冰水的布捂在他脑袋上,闷的,钝的,又冷又沉。
他尝试了好几次,睁开又闭上,最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眼睛周围的皮肤很紧绷,像被洗洁精那样的化学品浸泡过似的。他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片干涸的、结痂的硬壳,那是他的血。
他的手在脸上停了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来。他不敢动得太快,脑子里像有一颗没固定好的球体在晃。
眼睛适应光线花了很长时间。他慢慢转动脖子,看见五米外的一扇铁门,很厚,像是实心的,没有门把手。
四面墙上没有窗户,只有在接近天花板的位置,门正对着的那面墙有几个通风口,但却没有任何光线透进来。天花板上有根发黑的灯管,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光线来源。
李尚英听到他最后那句话了吗?知不知道他在哪里?会不会想办法过来救他?
研究员看到数据,判断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会不会及时中止实验。
祝喜安如是想。
他吸了吸鼻子,喉咙里干得像吞了块石头。
他艰难爬起来,身下的支撑物像要散架了一般响个不停,他低头一看,这是一张生了锈的铁架床,上面铺着一层带有干涸液体痕迹的海绵垫。
他想去关掉灯棒,这样就能从通风口处判断环境,比如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顺着墙壁踉跄着摸索,墙壁粗糙剌手,没有明显的大块凸起,没有开关,也没有机关。
这个方法行不通,他又从头上拔下一根最长的头发,发根带出一点毛囊。他努力垫着脚,抬手去够离他最近的那个通风口,它的直径和一根一次性筷子差不多。
发丝在通风口下纹丝不动,祝喜安绝望地晃了晃,发丝的晃动和他自己晃动的幅度一模一样,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动静。
祝喜安的胳膊,脑袋和脚跟一起垂落下来。他发现,自己好像被装在一个盒子里,盒子外面,是一个更大的盒子。
或许?
祝喜安抱着一个很容易被事先否定的念头走到那扇门边。
由于没有门把手,整扇铁门和门框嵌入的几乎严丝合缝,祝喜安找不到发力点,但他发现,这扇门是可以晃动的,这就说明,或许它并没有被锁死?
他跪在地上,胳膊肘撑地借力,用指甲去扣门板。尝试多次,双手并用,门板却像抹了油似的完全抓不住。
祝喜安越扣越急躁,最后气得往门板上奋力锤了一拳,铁门竟然触碰到外面的障碍物,在力的作用下弹开一道细小的缝隙!就那一点点,被祝喜安捕捉到了。
他站起来向后退去,退到最里面然后用这个身体朝门上撞击!再撞击!
“咚!咚!”
由于房间纵深只有五米左右,根本跑不起来,冲刺能起到的作用聊胜于无,祝喜安更多的是拿自己的□□去生生撞击那扇实心铁门!
足够了!这次铁门弹开一道缝隙,足够一指宽,他眼疾手快慌忙将四根手指竖向插入缝隙,门又重新落回去一些,把他的手指夹了一下。
“草!”
他吃痛的痛骂一声,克服在疼痛中把手缩回来的冲动,用力去扒那扇门。
开了!!
祝喜安好不犹豫的冲出去!他跑了很久,外面是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实心铁门,一模一样的发黑照明灯管,不过外面的空间更大。
有过一次开门经验,祝喜安心里燃起了希望,□□撞门的“咚咚”声在四面空旷的水泥墙之间不断回荡。
可这根本就不是大盒子套小盒子,而是大盒子套着无数个大小不一且彼此互通的盒子!没有方向的指引,祝喜安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仿佛这些盒子无穷无尽!
他的两边肩膀和大臂已经酸痛难忍,好痛,实在太痛了!
为什么,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祝喜安精疲力竭,沮丧万分的瘫坐在一扇还未被他撞开的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