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喜安和李尚英已经喷撒完国内大部分区域,现在他们要向北方边境进发。
越靠近边境的地方,越是人烟稀少,人迹罕至。这次的起飞点是边境线以南最后一个小镇边缘的废弃公路上。
小镇上早就没什么人了,路边的房子门窗洞开,有些门板被卸走当了柴火,有些窗框上还挂着褪色的窗帘,在风里失魂的飘着。
祝喜安把最后几桶油从皮卡上搬下来,堆在路边。李尚英正在给飞机做最后一次检查,拿着手电筒照引擎,照螺旋桨,照那16个已经连续工作了好几天的高压喷头。
“怎么样?”祝喜安走过来。
“还能飞。”李尚英合上引擎盖,“但这破玩意儿也该歇歇了,发动机声音不太对。”
“能撑到北边吗?”
“撑不到也得撑。”李尚英拍拍机身,“大神一号,听见没,别给哥丢面儿。”
飞机沉默地蹲在那里,像一头疲惫的老黄牛。
祝喜安看了一眼地图。再往北就是边境线了,那边的城镇更小,人更少,地面接应已经完全指望不上。
现在的计划是:李尚英继续飞,由祝喜安开车提前到各个降落点准备物资,两人分头行动。
祝喜安站在这里,看着那条向北延伸的荒凉公路,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把用来联系地面的那个对讲机别在李尚英胸前,调整位置,拍了拍,确保卡紧了。
“到了降落点就呼我。”他说,“这边乱得很,三次没回应就说明我掉血条了,你自己想办法。”
李尚英愣了一下。
“你这嘴……”
“提前说好,省得到时候你慌。”祝喜安打断他,抬头看着李尚英的脸,“你是主力,飞机你得开,花露水你得洒,我负责给你打下手。我要是掉链子了,你自己顶上。”
李尚英看着他。风从北边吹过来,把两人的头发吹乱。祝喜安额前的碎发扫过眼睛,他也没拨开,就那么眯着眼看李尚英。
“行。”李尚英点点头,“那你要是不掉链子呢?”
“那我就在降落点等你。”祝喜安笑嘻嘻的,“运气好的话,还能找份热乎的蛋包饭给你带来。”
李尚英也笑了,他转身爬上驾驶舱,发动引擎。
GA200的螺旋桨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变成一道模糊的光影。飞机开始在土跑道上滑行,颠簸着,抖动着,然后离地。
祝喜安站在原地,看着那架灰白色的飞机越升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变成天边一个小点。
他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也不知道李尚英能不能看见。
祝喜安找来一辆皮卡,这破车浑身都是毛病。方向盘歪的,刹车偏软,油门踩到底也就八十码,开起来像在骑一头得了哮喘的老驴,但好歹能跑。
祝喜安在土路上歪歪斜斜地开着,双手把着方向盘,眼睛死盯着前方。这条路根本不能叫路,就是两道车辙印子,中间长满了荒草。车身颠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晃,头好几次撞到车顶。
幸好大学时候为了做代驾赚生活费,咬着牙学了驾照。当时一门心思想的是怎么多接单多赚钱,哪能想到有一天会用在这种地方。
他一边开一边吐槽自己:“自作自受啊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