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就站在虚空里,冲我笑。
笑得我心里发毛。
她说我被吃掉的?说我是假的?说她才是晏云舟守的那个人?
我扭头看晏云舟。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我认识他这么久,头一回看见他这样——
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有话说不出来。
那个“我”还在笑,笑得特开心:
「怎么?不信?」
她抬起手腕,把那道金纹怼到我脸上。
“鎏枝”两个字,刻得清清楚楚。
和生死契缠在一起,一看就是千万年前的老东西。
我又低头看自己手腕。
也有金纹。
也有字。
可我的字是——
外婆的名字。
不对。
我突然愣住。
外婆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我张了张嘴,想喊出来。
喊不出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特么连外婆全名叫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个“我”看我愣神,笑得更欢了:
「想起来了吗?」
「你想不起来的。」
「因为那些记忆——」
「在我这儿。」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手心开始冒汗。
不对。
这不对劲。
她说的每句话都像真的,可我总觉得哪儿有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没搭理她,转头看晏云舟。
“你刚才说‘是’。”
“是啥意思?”
他抬眼,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又问:
“你说你守的是她——那我是谁?”
他还是不说话。
那个“我”在旁边插嘴:
「他是守我的。你是……」
“你闭嘴。”
我头都没回,直接打断她。
“我问的是他,不是你。”
那个“我”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
我刚才那语气——
怎么跟平时不太一样?
晏云舟也愣了。
他盯着我,眼神突然变了。
变了什么,我说不上来。
但他喉结动了动。
然后开口,声音还是哑的:
“……你先问她一个问题。”
“问什么?”
“问她——”他顿了一下,“她叫什么名字。”
我扭头看那个“我”。
她还站在那儿,笑得一脸得意。
我问:“你叫什么?”
她笑了:
「我叫上官鎏枝啊。」
“全名。”
「就是上官鎏枝。」
“那——”我指着自己手腕上的字,“这俩字是啥?”
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笑不出来了。
那俩字是外婆的名字。
可外婆的名字……
我刚才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但她——
也没说出口。
她只是看着我,嘴角还挂着笑,可那笑僵了。
我心里突然亮了一下。
扭头看晏云舟。
他也正看着我。
眼神里有点东西——
像是在说:继续。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开始飞快转。
她说她是真的,我是被吃的那个。
她说晏云舟守的是她,不是我。
可如果她是真的——
为什么我叫上官鎏枝,她也叫上官鎏枝?
我俩一个名?
还有。
她说她被我吃了,可又说我是被吃的那个。
前后矛盾。
再退一步。
如果她真的是晏云舟守的那个人——
那她手腕上那道金纹,应该是生死契。
可生死契是双向的。
她有我也有。
那晏云舟和谁绑的?
和她?
还是和我?
我脑子里越来越乱,可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楚——
她在撒谎。
或者说——
她说的不全是真话。
我盯着她,开口:
“你刚才说,那些记忆在你那儿?”
她点头。
“那好。”我往前迈了一步,“你给我说一件。”
“说啥?”
“说一件只有我和晏云舟知道的事。”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我们三个的事,我都知道。」
“那你说。”
她张了张嘴。
没出声。
我又往前迈一步:
“说啊。”
她还是没出声。
我继续往前迈:
“你不是有记忆吗?”
“你不是真的吗?”
“你不是他守的那个人吗?”
“那你倒是说啊!”
我走到她面前,离她不到两步远。
她看着我,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没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
金色的,虚空的颜色。
可那金色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闪。
是慌。
是怕。
是——
假的。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
“你特么根本就不是‘我’。”
“你是个赝品。”
她脸色变了。
我继续:
“你说我被吃了?说我才是假的?”
“那你倒是说说,你手腕上那俩字是啥?”
她低头看自己手腕。
那俩字是“鎏枝”。
可鎏枝是谁?
是我。
如果她是我,那手腕上刻的应该是我的名字。
可我的名字——
不对。
我突然愣住。
我的名字是什么?
我叫上官鎏枝。
鎏枝是简称。
可她手腕上刻的,就是“鎏枝”两个字。
如果她真的是我,那刻这个没问题。
可问题在于——
如果她是真的,那我是谁?
脑子又开始乱。
晏云舟突然开口:
“问她——如果她是真的,那她当年为什么要自封记忆?”
我抬头看他。
他眼神很稳,像在给我递绳子。
我扭头问那个“我”:
“对啊,你为什么要自封记忆?”
她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我又问:
“你封印的那道裂隙在哪儿?”
她沉默。
“你当年吃了几个虚空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