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你和我——不对,你和晏云舟第一次见面在哪儿?”
沉默。
沉默。
沉默。
我问了十几个问题。
她一个都没答上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盯着她。
她也盯着我。
金色的眼睛里,那点慌越来越明显。
我突然笑了。
笑得自己都有点意外。
“你知道你哪儿露馅了吗?”
她没说话。
“你刚才说——‘你吃的那些记忆,你吃的那些碎片,你吃的那些牌灵,全是我的’。”
“对。”
“可问题是——”我指了指她身后那扇门,“那些牌灵,还在塔罗秘境里。”
“如果它们真的是你给的,被我吃了——那它们早该没了。”
“可它们还在。”
“还在提问,还在杀人,还在等着翻牌。”
“这说明啥?”
她不说话了。
我替她说:
“说明你在撒谎。”
“那些牌灵根本不是你给的。”
“那些记忆也不是你给的。”
“你特么就是个——”
话没说完。
她突然动了。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朝我扑过来!
金光刺眼,带着虚空的腥臭气。
我没躲。
因为有人挡在我前面。
晏云舟。
他抬手就是一道黑气,直接把她震飞出去。
她撞在那扇门上,门裂了。
她爬起来,盯着我们。
眼神里的慌变成了恨。
「你们……你们……」
晏云舟没看她,偏头瞅我一眼。
那眼神——
有点意外,又有点……得意?
他开口,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
“刚才什么时候?”
“你让我问她问题的时候。”
“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行,没笨死。”
我:“……”
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那个“她”还在地上趴着,身上开始裂。
像碎掉的镜子,一块一块往下掉。
她最后的声音飘出来,又尖又细:
「你们以为看穿我就完了?」
「我只是个开门的。」
「真正的东西——」
「在里面。」
她指了指身后那扇裂开的门。
门里是无尽的黑暗。
和那双金色的眼睛。
眼睛还在看我。
还在笑。
还在等。
我盯着那扇门,手心又开始冒汗。
晏云舟往前站了站,挡在我和门之间。
“别看了。”
“可是——”
“别看了。”
他语气硬得不行。
但手往后伸,攥住了我的手腕。
那只手,有点凉。
我抬头看他。
他没回头,只盯着那扇门。
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不是现在。”
“什么?”
“你还没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
他没答话。
只是攥着我手腕的手,又紧了一点。
我低头看手腕上那俩字。
外婆的名字。
不对。
是我没想起来的那俩字。
突然——
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我回头。
塔罗秘境重新出现了。
那些牌灵还站着,那些玩家还活着。
系统音冷冷响起:
【检测到隐藏规则破解!】
【伪牌灵已清除!】
【问答环节结束!】
【所有玩家存活!】
【塔罗秘境——通关!】
我愣住。
通关了?
就这么……通关了?
周围的玩家也愣了,然后疯了似的欢呼:
“活了!!我们都活了!!”
“那个女的救了我们?!”
“她刚才跟那个假牌灵对线的时候,帅炸了!”
我:“……”
对线?
我那是生死关头好吗?
晏云舟松开我手腕,退后半步。
脸上又挂回那副“关我屁事”的表情。
我瞅他一眼:
“你刚才——挺紧张?”
他瞥我一下:
“紧张什么?”
“手都凉了。”
“……那是虚空的温度。”
“哦。”
“真的。”
“行,真的。”
他耳根子有点红。
别过脸,不看我。
我忍着笑,没再逗他。
因为眼前开始发白。
是传送的光芒。
塔罗秘境在消散。
那些牌一张一张化成光点,飘向虚空深处。
最后一张,是命运之轮。
它还在我影子里。
逆位。
我低头看它。
它也在看我。
然后——
它动了动。
像在跟我挥手。
又像在说:下次见。
光芒越来越强。
眼前一黑。
再睁眼的时候——
我躺在自己床上。
窗外是阳光。
楼下是卖早点的大爷在吆喝。
手机震个不停,全是催更的消息。
我愣了足足五秒。
回来了?
真回来了?
我扭头看旁边。
晏云舟站在我书桌前,正翻我上次没写完的大纲。
他抬头瞅我一眼:
“写得真烂。”
我:“……你特么能不能说句人话?”
他把大纲放下,语气淡淡的:
“人话就是——这次运气好。”
“下次呢?”
我没说话。
他也沉默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烘烘的。
可我突然觉得有点冷。
因为我想起那扇门。
和门里那双眼睛。
金色的。
一直在看我。
一直在笑。
一直在等。
等我——
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