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挽青推掉了一个束缚,又来一个,李大力扯住他的袖子:“大当家着什么急,你屋里又没有没人等你,和兄弟们喝几个!”
周围一圈人跟着起哄,要是以前,他们是不敢的,未建寨时的大当家虽然也是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沉默寡言,但是眉宇间有不少劣气,众人不太敢靠近。
现在,不同了,大当家脸还是那张脸,面部线条一样锋利,眉眼一样深邃凌厉,但是没那么冷。
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和他们之间越来越远,放在平时李大力是不会这样的,只不过在大当家没来之前就喝了几碗。
这不知道是什么果的酒壮了他的胆。
“李叔。”顾挽青淡淡开口,语气了带着疏离的冷意,酒是他们自己酿的野果酒,顾挽青分不清究竟是什么酒,度数不高,甚至比不上啤酒,但终究是酒。
这李大力什么都好,能干,听他话,会来事,帮他省掉很多寨子里的人情世故和破江湖,就是爱喝酒,侃大山。
他没这样的癖好,他也不想多管,只要不耽误事,随他去。
“李叔,我还有要忙活的,你们玩,明日别误了事就行了。”
李大力这一听,晒笑着放下酒碗,安静的议事堂内,浑浊的酒液荡了点出来,落在桌面也是无声,只有一点痕迹,李大力抓了把脑袋:“好,我们也散了,散了,你注意着身体。”
顾挽青轻点头,往寨里的厨房走去。
厨房现在正在收拾大家刚吃过的破碗破碟,几个少年和林万珍她们洗得很仔细,生怕擦重一点,又少一个碗,这是她们好不容易烧出来的。
光风寨里的林万珍和刘梨花组成了后勤小组,其实顾挽青觉得叫后勤也不太妥当,大家并不是分工这么明确的,很多时候都是哪里缺人,补哪里。
林万珍看到顾挽青进了门,连忙道:“大当家,马上收拾好了。”
“不耽误。林婶,你拿一个浅口大木盆,能放进锅里那种,还要两个深口大碗,再将灶升起来。”
顾挽青掂了掂已经放在一旁的嫩荸荠碎,这程度碎了点,但是影响不大,“还有前些日子逮来的蜂蜜也拿出来。”
他们就这么看着她们的大当家挽起袖子,舀半勺粉,再舀一勺水,和弄和弄就放一边。
他们倾身一看,一盆糊糊,看不明白,但是他们大当家可不止当土匪厉害,没有一人对土匪头子一副洗手做羹肴的样式提出质疑。
顾挽青舀了一勺水进已经洗干净的锅里,已经热了的锅,滋啦作响,缥缈的薄雾扑面而来,但顾挽青够高,稍一转头就能躲过去。
林万珍心想:年轻就是好啊,做个饭都这么好看。
顾挽青搅了一下生浆,拿起一旁的荸荠碎倒进去,再拿起一旁林万珍从有锁的柜子里请出来的蜂蜜,一个巴掌大的罐子里面只有底下一小层了,他好像没看见一样挖了一大勺进去锅里。
顾挽青杠放下勺子,林万珍马上拿起来,心疼地将挖了蜂蜜的勺子又伸进锅里搅了搅,将勺子壁粘的全搅了干净。
她一套动作做得太快了,顾挽青微楞了一下。。
林万珍还杵在锅里的勺子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身后的刘梨花拽了拽她,她才将勺子放回原位,双手不安地交握在一起低下了头,她今日还给小孩偷吃了肉。
她们对这位手刃过人,顶着一头血回来的年轻大当家,敬重,却也害怕。
这灶台对顾挽青来说有点矮,他半弯着脊背继续手中的动作,拿起林万珍刚放下的勺子去搅弄开了的糖水,锅开了,他斜撇到林万珍的手还在不安地搓,他照常开口:“林婶,除火了。”
似是完全没有这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