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风寨潦草的议事堂内,一妇人半蹲着给自家孩子顺气,“不哭,不哭。”
孩子哭得一抽一抽。
一胡子拉碴的瘦高个猛桌拍了把桌子,“欺人太甚!孩童也不放过!”
已经许久无人敢这般戏弄他们光风寨了。
张文拉着自己的哥哥挤到跟前,还是没点眼力见,“大当家,二当家不听令,没有带我们去挖泥!”
胡子拉碴的瘦高个又一巴掌拍下,“你胡说带八道个什么劲?”挖地就挖地,挖什么泥!何况地早已经挖好了。
本来抽噎开始缓的孩童被这一巴掌弄出来的哐当声吓得又开始了嚎啕。
气得光风寨大管家差点将几人赶出去。
一直被张武拉着的张文看着二当家跳脚的样子,梗着着脖子挡在自己哥哥面前,“你就是没去!你躺在后山偷喝酒!”
顾挽青疲惫道:“李叔。”
吹胡子瞪眼的人马上安静了。
光风寨大当家顾挽青抬了下手,让大家别吵,让张武带着他弟弟张文好好坐下,对着两孩子,他再次开口:“下回不要随意揣测我的心思。要是真出了事,拖累整个寨子。”
那少年衣着金贵,一身娇气,是个被宠坏了,爱撒泼耍赖的娇贵少爷,不是他们能惹的。
他继续说:“我说一,那便是一,不会有二的意思。”
李大力以为在点自己今日偷懒呢,挠了挠头,最终道了声:“好。”
这挖泥又不急,他喝两口自己酿的浊酒怎么了!
他们现今没法自给自足,挖泥是为了填开山垦荒出来的田,改土壤肥力用的。
顾挽青最终也是在两兄弟回答后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该说的他此前已经交代过。
最终给孩子塞了两果子,让大家都散了,各回各茅草屋去。
等人都散去,顾挽青端起林大娘给他送过来饭菜吃了干净。
饭后他随手拿起那几个刚才哄孩子山上摘的酸果,看了两眼又放下,实在下不去嘴,太酸了,吃了今夜还未入睡又得饿。
他这辈子没想到自己还能过得如此撂倒,这光风寨起步不久,要是从长计议的,需要做的事还是很多。
入了夜,顾挽青盘点了一下光风寨的现金流,他站起来,推开木门,沿着青石阶梯,来到寨里的平地上。
这山原本的主人之前带着几个身强体壮的,硬生生在半山腰开了脚下这块地。
寨里的木头房屋全都围绕着这块小广场,错落在小平地的四周。
此时这小广场上,搭满了晾晒架,十几个架子,每个架子三层,上面晒满了大体白灰但是表层偏土色的粉块。
这些是荸荠粉,那后山山脚有个洼地,他原本只是让大家挖点肥土改变新开出来的田土质贫瘠的现状。
没想到开挖的时候,里面竟然有荸荠,于是他当时让众人翻了地,让人将里面的土块掰开捡了荸荠。
意外的一举两得,松出来的泥够他们现在开出来的一小块梯田了,荸荠收了上来,也用处不少。
他先让人磨成了粉。
这粉也能开个新门店。
第二日。
他唤来了林万珍,“大娘,待会请梨花婶来帮个忙,再问问谁的荸荠还未吃的,重新收上来,去皮,剁碎了备着。”
说着又伸手去捏又晾了一夜的粉块,一用力就能碎了,这个程度,再晒半天应该差不多了,他继续说:“等到傍晚,这些收回去,厨房收拾出来。”
林万珍不解,“大当家的,这是?”
顾挽青解释道:“我们晚上用这些做个糕点,明日拿去镇上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