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轩荣王朝,众所周知的州府之中,这南霖也是颇负盛名。
只是这盛名的缘由,不像别处,京畿重地,边塞重镇,鱼米之乡……
南霖纯粹是因为山多,但凡在南霖界内随便上个高地,望眼过去皆是绵延山丘,望不到尽头。
此处还时常下雨,一边出日头,一边落雨,雨雾一起,再随便爬高两步都似站在云巅。
江逸凌谢绝了土匪头子假惺惺的相送,此时独身走在寂静到只有虫鸣鸟叫声的半山道上。
皱着眉头躲着太阳走,不是说雨多吗?
现在的日头甚是刺目,时不时从密叶间隙偷跑到他脸上,照印得他像个掉色小金人。
他把玩着手上的碎银,很是无趣,于是将碎银抛起再伸长手去接。
“王爷!”南乔王爷的暗卫影一,适时现出身形。
江逸凌脸上擒了抹笑意,将碎银往身后一抛。
影一接下这毫无挑战性的游戏,他将碎银往钱袋里一收,上前禀告,“王爷,没有发现上边操手过的痕迹。”
江逸凌寻了棵看起来比较干净的树靠了过去,“累死你主子我了。”
他伸手招呼影一,“过来,休息会。”
影一走了过去,在一旁立好,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一包云酥糕,等自家王爷捡着吃起来才开始上报自己一夜的收获。
“此处,名为光风寨,这一片共有八个土匪寨,光风寨和其他寨似乎有什么血海深仇。”
“嗯?”江逸凌继续往嘴里塞吃食的动作,“争山头,血海深仇不是正常?”
影一知道自己主子在想什么,犹豫了会换了别的委婉讲了出来:“光风寨这班人马组得潦草,两年前一群山野流民无处可去,上了山,就自称成了土匪,寨中共三十二人,奇怪的是竟然有俩妇人,一老头,俩小孩。”
江逸凌管这些?债主就是有十八个压寨夫人他都不管,他睨了影一一眼,影一不可能不知道他要听什么。
影一:“这回真是意外。”
江逸凌极其不爽:“嗯?就这群不是土匪的土匪,将我绑了去?你还说那狗皇帝,没掺和?”
自己的主子随性惯了,但自己不能,影一不动声色等着主子自己消气,没再继续。
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小王爷是相信自己侍卫的能力的,他说没查出来,就是没查出来。
还以为自己将计就计能将狗皇帝一军呢。
好吧,江逸凌碾了碾手上两指之间的碎屑,算了。
“这群土匪可干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以目前探知到的消息,近期暂无。”影一这回很干脆。
江逸凌:“以前呢?”
影一也觉得奇怪,“这属下还未探查到。”
江逸凌不满道,“什么土匪?”这么窝囊的土匪,竟然一事无成!
江逸凌要气死了,自个不会是他们第一回得手吧,“暂无!那你主子我这是怎么回事!”
影一又闭嘴了,这回不止闭嘴了,还将视线转移到地面。
江逸凌哼了一声,一抬手,将袖子收了一点,露出手腕,继而弯下腰,将自己的手和脸怼到侍卫低垂着的眼前,“那你说,这怎么回事?”
影一抬起头,眼不斜,口不歪,这不是您自个儿招的吗,不让去,非得去,但他能说吗?
主子说休息一会,他们就开始休息,或者说玩一会,走一会,速度就慢了很多。
日头西斜时他们二人本该继续上马赶路,但是他家王爷还在走着,这倒也没什么,前面赶得急,不差这一时半会。
只是他家王爷开始疑神疑鬼,要他说,他们一路上遇上的就是捕兽的陷阱。
但王爷说不是,“你王爷我那王宫大院长大的,这里面的手段,你不清楚。”
他只能听令,静静等着王爷预设的敌方按耐不住。
等主子手中的棍子再次扫过满是枯黄落叶的地面,又撩起一根绳子时,主子那会要气炸了,朝着自己就是,“影一,你说说,这是第几个了?这是第几个了!”
这是第几个了?已经第五个了。
他当时也觉得实在是巧,或许主子才是对的,他正考虑要不要背起主子直接远离这危险之地的时候
主子就自己冲着网跑了过去,还咋咋呼呼大声嚷嚷:“玩,那就玩,以为我跑了就怕他了!”说着就伸出了试探的腿。
那时看主子要冒烟的模样,他没阻拦,只是迅速闪身离开。
事已至此,如果真是新皇的人,主子那般行事,主子能自己救命,如果不是,是真土匪,那他能救主子。
他和主子都赌不起,打定的主意是,是与不是试一试再说。
他家小王爷就是这么水灵灵的被两二货土匪绑了去的
现下试出来了,简直是让人啼笑皆非,浪费了他们一天一夜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