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她又想起阿娘,
“阿娘,你喝药了没有”
走着走着,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天和地混成一团,她眼前一黑,一头栽倒下去。
“主上,那个姑娘晕倒了。”
有士兵的声音远远传来。
萧烬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那抹瘦小的身影像一滩烂泥一样,一动也不动。
他皱着眉,掉转马头,慢慢走到郁珠身边。
马停在郁珠身边。
“喂,别装死,给我起来。”萧烬用马鞭抽了抽郁珠的肩膀。
郁珠脸埋在尘土里,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抽了一下,还是没有反应。
萧烬翻身下马,蹲下来,将郁珠翻过来。
那张脸惨白得吓人,眼睛紧闭着,睫毛上沾了灰。
萧烬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好烫。
“你们有谁会医术?”
萧烬扫了一圈周围的士兵,士兵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萧烬沉默了一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打开后从里面倒出一个药丸,让郁珠就水吞了下去。
这个瓷瓶是母妃留给他的。
以前跟母妃在冷宫,动不动被罚被打被关,母妃总是贴身带着一个瓷瓶,里面就是这种药丸,母妃总是在他伤得最重的时候,给他嘴里塞上一颗。
萧烬不知道这药丸叫什么,但是每次吃完,伤总是好得快一点。
很快,郁珠幽幽转醒,虚弱地说:“好渴,水。”
萧烬又拿出水囊,给她灌了几口水。
她大口大口地喝着,喝得太急,又呛得咳嗽,水洒了一身。
萧烬眉头皱得更紧了。
“主上。”一个士兵凑过来:“这个姑娘走了几公里路了,怕是撑不住了。”
萧烬弯下腰,将郁珠打横抱起。
郁珠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她想挣扎,却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任由那个人把她抱上马背,揽在怀里。
萧烬翻身上马,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她的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脸埋在他胸口,烫得像一团火。
“走吧。”他对士兵们说。
马队继续前行,两人就这样亲密地共骑一骥。
山路颠簸时,神智不清的郁珠像八爪鱼一样一直往萧烬怀里钻,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膛。
萧烬胸口有一处伤口,郁珠动一下就会扯到它,很疼。
萧烬咬牙忍着,用力推开她。
还不时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眉头皱成了川字:“喂,女人,不要占我便宜,过分了。”
郁珠没反应,反而缩得更紧,嘴里还在喃喃:“阿珍……等我……”
萧烬:“……”
他叹了口气,不再推她。
这个女人,明明瘦得一把骨头,力气倒是不小。
他任由她抱着,偶尔低头看她一眼。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安稳。
嘴唇翕动着,不知在说什么。
睫毛很长,这会儿沾着泪,湿漉漉的。
有时,萧烬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带走了一个甩不掉的麻烦。
马队又走了三公里,在一处山坳停下。
“主上,金源山到了。”士兵来报,“今晚在这儿扎营?”
萧烬点点头。
他低头看怀里的人——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茫然地看着他。
发现自己被他抱着,郁珠的脸腾地红了,挣扎着要下去。
萧烬也不拦,松开手。
她跌跌撞撞下了马,站都站不稳,扶着马鞍喘气。
萧烬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很快又抿平。
“带她去扎营。”他对一个士兵说
入夜,篝火燃起来。
萧烬坐在火边,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几个部下围着他议事。
郁珠被带过来,安排在火边坐着。
她不知这人想干什么,只是沉默地缩在一旁,听他们说话。
“主上,这次刺杀太子殿下失败了,大魏会不会找我们算账?发兵草原?”
“应该不会,我们伪装成灾民,大魏皇帝就算知道是我们干的,也不敢贸然发兵,他们没有证据,随意发兵的话,无法堵住悠悠众口。”
“主上,草原各部落现在四分五裂,正是遗月族统一草原的大好时机,现在我们兵强马壮,已经可以跟各部落抗衡,甚至凌驾于他们之上。”
“回去后还是要继续征兵买马,通知珍宝阁李掌柜,准备一百万,我要再买一万匹战马。”
郁珠猛地抬起头。
珍宝阁?
那个流珍镇上最大的商号,那个什么都能买到的珍宝阁——竟然是草原之王的?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萧烬。
萧烬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他在让她看。
看他的世界——残酷,有序,充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