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珠很快低下头，不再看他。

可她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珍宝阁。一百万。一万匹战马。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可怕。

夜深了，篝火渐渐暗下去。

萧烬的部下散去，只剩下他和郁珠两个人

他扔给她一块干粮。

郁珠接住，默默啃着。

干粮又硬又干，噎得她直伸脖子。

萧烬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开口：

“你就不好奇？不怕？”

郁珠抬起头，看着他。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清表情。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

“怕。但怕有什么用？”

萧烬挑了挑眉。

郁珠低下头，继续啃干粮。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站起来，走到一旁，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划着什么。

萧烬走过去，低头看。

沙地上，被她划出几道弯弯曲曲的线，有的地方粗，有的地方细，还有一些小小的圆圈和叉叉。

“这是什么？”

“海流。”郁珠头也不抬，“还有暗礁。”

她指着那些线和圈，轻声解释：

“这片海域，涨潮的时候海流向东，退潮的时候向西。渔船要躲暗礁，就得记住这些地方……”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他上课。

萧烬低头看着那些简陋的线条，眼神微微动了动。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主动做点什么——不是求饶，不是害怕，而是……展示。

她在展示她的“有用”。

在告诉他，她不只是个俘虏，不只是个玩物，她还有别的价值。

“你告诉我这些洋流和海礁图有什么用？我们一直在走山路，而不是乘船。”萧烬明白郁珠的用意，却有意为难她：“而且，你只知道珍贝海附近的情况。”

“但是了解这些，对你以后征服这片海域有帮助。珍贝海上到处是养珠场，每年就能获利上千万，既然珍宝阁都是你的产业，那么说明你的商队要频繁进出这片海域，总有用到的时候。”郁珠焦急地说，她画洋流，是想告诉萧烬，自己的用处很多，不要苛待她。

“你挺聪明的。”萧烬没想到郁珠会联想到珍宝阁的商队，由衷地夸赞道。

“谢谢主上。”郁珠学其他士兵的样子，将萧烬奉为自己的主人。

萧烬愣了一下，没想到郁珠这么急切地，主动地想变成他的人。

“你就不想知道我会将你带去什么样的地方吗？”萧烬啃着干粮，满脸好奇地问。

一路走来，郁珠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默的，后来陷入昏迷，清醒后却异常淡定。

“虽然你们打扮成朝廷禁卫军的样子，但你们说话的口音不像大魏人，倒是草原游牧民族的人。”郁珠喝了口水，望着萧烬说。

“你在观察我们？”

“我以前下海的时候，都会观察四周，都是为了活下去养成的习惯。”

清醒后，郁珠开始沉默地观察一切，记住路线、人员、他们的对话习惯。

她发现萧烬的部下对他既敬畏又忠诚，这与她认知中“暴君”的形象略有不同。

她还发现他们一路像西走，不是朝着皇宫前进，前进的路线，像是要去西部大草原。

“主上，你胸口上的刀伤可能要尽快处理了。”郁珠提醒到。

萧烬胸前有一个伤口，鲜红的血自那个伤口涌出，浸透了萧烬身上的绷带，变成暗红色。

郁珠原本想装作看不见的，但是它真的太刺眼了。

郁珠不是那种见了伤残，能装作不知情的性子。

这个伤口是跟屠村的那伙人厮杀搏斗时留下的。

萧烬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郁珠趴在他身上的时候，会蹭到这个伤口，导致它又裂开流血。

萧烬一直没有时间处理，现在伤口溃烂处已经有点化脓。

“我会简单地处理伤口，要不让我试一试。”郁珠说完，人已经来到萧烬跟前，伸出白嫩的小手，就要去扯他身上的绷带。

她离萧烬那么近，身上那股熟悉的，独属于少女的体香猛地窜入他的鼻腔，让他眼神一滞。

萧烬突然用力一扯，郁珠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她的嘴唇擦过他的脸颊，他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

隔着衣服，郁珠都能感受到萧烬胸腔那颗正有力跳动的心脏，和着自己磅礴的心跳声，那么震耳欲聋。

“所以，你在讨好我？”

“不是，我只是见不得你的伤口复发。”

“这伤口还不是因为你，一直窝在我怀里反复磨蹭才复发的。你就是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