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班主任李老师也注意到了后排的动静和前排林晚的异常。她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林晚，又看了一眼后排脸色依旧苍白、垂着眼沉默不语的顾言。开学第一天就闹这么一出？现在的孩子……

她清了清嗓子，用力拍了拍讲台：“好了好了！都安静！同桌既然都找得差不多了，那就先这样坐一周！现在，把语文课本拿出来，我们先简单讲一下这学期的学习要求和第一单元的重点……”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在李老师的威严下渐渐平息。

顾言拿出语文课本，摊开，目光落在字句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心脏的绞痛还在持续，虽然比最初炸裂时稍缓，但那种闷闷的、沉甸甸的钝痛依然清晰，提醒着他“情感反噬”的存在。他必须尽快适应这种痛苦，因为未来，这可能会成为常态。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前世。前世的这个时候，他和林晚是怎么成为同桌的？好像也是她主动的，但当时的自己，只是觉得这个女生挺好看，成绩也好，做同桌也不错，带着一点青春期男生隐秘的欢喜，半推半就地答应了。然后，便是日渐熟稔，互生好感，水到渠成……

而这一世，一切从一开始，就被他亲手斩断。

“顾言。”

旁边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

顾言侧头，是坐在他隔壁组最后一排的一个男生，个子不高，有点胖，脸上带着点雀斑，眼神里透着好奇和一点讨好：“哥们儿，牛逼啊，连林晚都敢这么怼。不过……你刚才脸色好差，没事吧？”

顾言看了他一眼，认出这是前世高中时期没什么交集的一个同学，好像叫王磊。他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有些低哑：“没事。”

“真没事？我看你刚才好像很疼的样子。”王磊凑近了一点，“你是不是有心脏病啊？我表哥就有，有时候突然就脸色发白冒冷汗。”

顾言心里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可能早上没吃早饭，有点低血糖。”他找了个最普通的借口。

“哦哦，那可得注意。”王磊似乎信了，也没再多问，转而感慨，“不过你是真猛，开学第一天就把咱班花得罪了。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哦，女生们估计都得孤立你。”

顾言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孤立？那正是他求之不得的。远离人群，远离她，才能更安全地执行“疏离”任务，才能更好地……在暗中积蓄力量。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排。

林晚已经抬起了头，坐直了身体，脸上泪痕已经擦干，只是眼睛和鼻尖还红红的。她挺直脊背，目光专注地看着黑板，听着李老师讲课，手里拿着笔，偶尔记一下笔记。

顾言知道，她没那么容易被打倒。前世的林晚，外表柔软，内心却有着超乎常人的坚韧和执着。否则，也不会在他死后，做出那样决绝的事情。这一世的她，虽然才十五岁，但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

果然，接下来的几节课，林晚表现得异常“正常”。她再也没有回头看过后排一眼，仿佛那个角落，那个人，根本不存在。

倒是顾言，因为开学第一天就“冷酷拒绝新生代表”的事迹，迅速在高一（3）班乃至隔壁几个班传开了。课间休息时，他能感觉到各种打量他的目光，有好奇，有不屑，也有少数男生隐隐的佩服（觉得他特立独行）。但他一律无视，要么趴在桌上假寐，要么看着窗外发呆，彻底坐实了“孤僻冷漠”的人设。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不经意听到别人提起“林晚”这个名字，每一次用余光瞥见她和其他同学说笑（哪怕那笑容有些勉强），他的心脏都会传来一阵细微的、熟悉的抽痛。系统虽然没有每次都提示扣除寿命，但这种生理性的“情感反噬”似乎已经成了条件反射。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李老师来布置了一些预习作业后便离开了，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翻书声。

顾言摊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拿起笔。他没有写作业，而是在纸上快速勾勒着一些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和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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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得很快，字迹有些潦草，但思路清晰。重生带来的最大优势，除了对林晚的执念和系统，就是对未来十四年经济、科技、社会发展趋势的模糊认知。他必须将这些认知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和资本。爱情是毒药，但金钱和力量，在很多时候，是解毒剂，也是盔甲。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规划中时，一阵轻微的香皂混合着阳光的味道飘了过来。不是林晚身上那种淡淡的、他熟悉的馨香，而是另一种更活泼、更张扬的香气。

顾言笔尖一顿，没有抬头。

“顾言同学，”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旁响起，带着笑意和一丝刻意拉近关系的熟稔，“李老师让我把这份英语摸底考的报名表发一下，传到你这儿啦。”

顾言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长相明媚的女生站在他课桌旁，手里拿着一叠表格。是班上的英语课代表，好像叫陈雨欣，也是后来男生私下评选的“班花”之一。她笑容灿烂，眼神明亮，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