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言应了一声，伸手去接表格。

陈雨欣却没有立刻递给他，反而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和打趣：“哎，听说你上午把林晚给拒了？真的假的？你也太酷了吧！”她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在相对安静的自习课上，还是能让附近几排的同学隐约听到。

顾言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他接过表格，抽走最上面一张，然后把剩下的递回去，声音平淡：“没什么。”

“怎么没什么呀？”陈雨欣似乎对他的冷淡不以为意，反而更感兴趣了，她干脆半靠在旁边的空课桌上（那是顾言刻意留出的、避免与人同桌的空位），笑着说，“林晚可是咱们班入学成绩第一，长得又漂亮，好多男生想跟她说话都没机会呢。你倒好，直接一句‘不能’……哈哈哈，你当时怎么想的呀？”

她的笑声清脆，带着一种少女的娇憨和不知分寸的探究，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前排，一直挺直背脊、看似专注写作业的林晚，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顾言感受到了前排那一瞬间细微的僵硬。他看了一眼陈雨欣明媚的笑脸，又用余光扫过林晚僵直的背影。一个念头，突然划过脑海。

疏远任务……是否可以通过与其他女生“亲近”来达成？系统只说要疏离林晚，并未规定方式。如果和林晚保持距离的同时，故意与其他女生接触，甚至表现出些许“亲密”，是否既能刺激林晚让她远离，又能从系统那里获得“疏离”判定，获取寿命？

这个念头带着冰冷的算计，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齿寒。但……这或许是一条更有效率的路。至少，比一次次直接、粗暴地伤害她，要……稍微好那么一点点？至少，可以让她以为自己移情别恋，从而死心。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看向陈雨欣。这个女生，性格外向，家境似乎也不错，在班里人缘挺好。

他扯了扯嘴角，对着陈雨欣，露出了重生后第一个算得上“柔和”的表情，虽然那笑意未达眼底：“没怎么想。只是不喜欢和别人坐得太近。”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但少了之前面对林晚时的冰冷刺骨，多了一丝……勉强算得上是解释的意味。

陈雨欣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哇，原来你是喜欢独处啊！怪不得坐到最后排来。其实我也觉得最后一排挺好的，自由，看小说老师都发现不了，嘻嘻。”她开了个玩笑，然后很自然地问，“对了，顾言，你初中是哪个学校的？我看你好像有点面生。”

“七中。”顾言简短回答，同时将目光落在她脸上，做出倾听的姿态。他知道，这种程度的“互动”，已经足以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了。

果然，前排的林晚，手中的笔尖在作业本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无意义的痕迹。她用力抿紧了嘴唇。

“七中啊！我知道我知道，离咱们学校有点远呢。”陈雨欣聊得更起劲了，“那你上学挺辛苦的吧？以后放学可以一起走啊，我家住的方向好像跟你顺路……”她似乎对顾言很感兴趣，或者说，对开学第一天就制造了话题的顾言很感兴趣。

顾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态度暧昧。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主要是陈雨欣在说，顾言偶尔简短回应。

同学们开始收拾书包，准备放学。教室里重新嘈杂起来。

林晚动作很快，几乎是在铃声落下的瞬间就收拾好了书包。她站起身，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同桌或者附近的女同学打招呼说再见，而是低着头，快步从教室前门走了出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顾言看着她消失在门口，这才缓缓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心脏处，那熟悉的、细微的抽痛再次传来，伴随着一种空落落的钝感。

【检测到宿主利用第三方刺激标记目标，间接达成疏离效果。行为符合规则模糊地带。奖励结算中……】

【判定：轻微疏离效果达成。奖励寿命：3天。】

【同时检测到宿主对标记目标产生隐性担忧及愧疚情绪，触发轻微情感反噬。扣除寿命：1天。】

【净增益：2天。】

顾言看着视野里跳动的提示和最终净增2天的结果，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看，系统多么“公平”。他算计，他利用，他伤害（哪怕是间接的），就能获得奖励。而他只要对她还有一丝一毫的担忧和愧疚，就要付出代价。

他背起书包，最后一个走出教室。夕阳将走廊染成一片暖金色，学生们嬉笑打闹着从他身边经过。喧嚣的人声，鲜活的青春，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