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水流瞬间将她裹入其中，压下了那股燥热。然而等不及她感到熨帖，水流便侵入了她的鼻腔与耳腔之中。

神奇的事，不适的感觉仅仅只是一闪而过，她非但没有因此而窒息，反倒是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呼吸畅快之意。

沉浮之间，童寐甚至感觉，自己已经与这些水融为了一体。自己是它们的一部分，而它们，也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兆清“啧啧”两声，看着“少女”在原本是为了“夜莺”而准备的“容器”里逐渐摆出如婴孩般姿态的模样，肘了下身边的男人，“别这副表情，你媳妇儿在这个副本里，也是从这里爬出来的。”

半透明的材质只能让人隐约看见内部的阴影，可即便看不清里面的具体变化，光看外观，燕砂也足以明白这个“容器”的具体作用，以及兆清这番话的具体含义。

“会对她本身有影响吗？”

收回视线的瞬间，脑中的晕眩也跟着减轻了几分。燕砂实在不想看到兆清那张总是带着假笑的面容，索性朝着窗外的蔷薇树看去。

“只要她能活着离开这个副本的话，就不会。”见童寐的情况稳定下来了，兆清也不再盯着，转身拆开了柜子里的糖果，随手拿了两颗含进嘴里，“至于不能的话，她都死了，有没有影响也不重要了。”

“死”这个字出口的瞬间，兆清敏锐发现燕砂整个人都绷紧了许多。

“嗐，别这么紧张。来块糖？”虽然话这么说，但兆清却并没有把糖递过去的意思，反而盖上盖子，收回了柜中，“我和她好歹也这么多年情谊了，肯定也是想她好的。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刻意接管她要进的副本嘛。”

“情谊？”

燕砂当然知道，那息有个几乎是手把手带着她的学长。他也早就在她们二人的聊天记录中，看出对方说话措辞时，总是有种漏掉了“十二年义务教育”的感觉。可眼下当真被人这样贴脸开大，加上前几次当面挑衅的“前科”，他到底还是有些火大。

“嗯……感情？”见燕砂面色又沉了几分，兆清再次改口，“那看来也不对……嗐，反正就是非必要我不会害她，你能明白这个意思就行了。”

那就是有必要的话还是会动手的。

燕砂敷衍地点点头，懒得与他再在和那息的关系称呼上纠结下去，尽给自己添堵。

Jane将童寐带来匆匆塞进“装置”后便又一次离开了。兆清说，她还要去帮忙准备献祭的仪式。

风雪比来时又大了许多。隔着窗户，燕砂光是看着那遮天蔽日的灰白，都无意间生出一种入骨的寒意。

说来也怪，明明外面已经冷到不过几分钟便让童寐出现失温症状濒临死亡了，可这间屋子哪怕没有思考制热措施，也还是温暖得如五月初夏。

是为了保证这个……“装置”的正常运行吗？毕竟光从造型推断，这应该是模拟了负责孕育生命的“子宫”。

燕砂不由好奇着，重新朝那足足占了屋子三分之一的肉色物体看去。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视线落在上面的瞬间，燕砂还是因为触发了名为“认知保护”的自我保护机制，被震得眼前一暗，脑中晕眩不止。

“欸欸！”眼见着燕砂作死，兆清阻拦不急，只能无声地叹了口气后，匆匆上前拎起燕砂靠着的椅背，连椅子带人一起掉了个方向，“都说了看多会傻的！真脑损伤了那丫头不要你，我可不负责啊。可别忘了她连头像都印着‘我家人不让我和傻子玩’。”

“闭嘴，用不着你说。”

不管是兆清的声音也好，还是他说的内容本身也罢，燕砂本就晕得厉害，此刻被这么一吵，终于有些压抑不住心底的烦躁，冷声低喝。

“啧，自己作死那我开火做什么。”

兆清不满地嘀咕着，但还是将声音压低了很多，免得进一步刺激到燕砂。

沉默再次勾起了兆清的嘴瘾，他再一次拿出糖盒，含了一颗觉得不够，索性把整个盒子都踹进了兜里。

直到燕砂平复得差不多了，他才停住了“在吃最后一颗”的想法，“再缓缓呗，你不是还要看她的‘本体’在哪吗？等……差不多类似SAN值一样的东西恢复满了，我再带你过去。”

说着，兆清趴到床边，隔着厚重的风雪，打量着只剩下一个隐约轮廓的蔷薇树，“正好，暴雪还要一会，现在出去你包要原地去世的。”

“知道了。”燕砂垂着头，声音还有些恹恹。

然而，在兆清没有注意到的间隙，燕砂已然重新将视线落在了那个“装置”上，细细打量着，几乎记下了全部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