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早就对兆清“真话不说全，假话说一半”有所了解，所以那息自然也没指望着明显和他是一道的John可以说出多少有用信息。

虽然顺着“学者纵火”事件继续查下去，深入警署支线总会得到线索，可那样的话，还不知道要绕多少远路——那息的目的是速通，而不是全成就，光是知道学者在系统判定里并非“人类”就足够了。

至于究竟死没死，和“红色蔷薇”什么关系，并不在她当前的任务目标之中。

结果到头来，她还是只能打消“把道具留在更后面再用”的想法，点开了差点被她成功刻意遗忘掉的“任务指引一次”的道具。

【该道具为一次性物品，使用后即刻消失，请玩家二次确认是否需要使用。】

那息：“……”

别二次确认啊，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这不是劝我打退堂鼓吗？

心里好一阵嘀咕，那息还是强忍着不舍，祈祷着指引出来的任务可以顺便把燕砂一起捞回来，按下了“确认”。

道具的图标在眼前消散，那息正因欲别开视线，系统界面便已经弹出了任务指引。

【当前任务目标：为蔷薇树献上祭品（夜莺or贵族小姐）。】

【任务进度：未完成。】

那息仅仅是呆愣了一瞬，便飞快反应过来——难怪只有童寐会被“红色蔷薇”缠上，难怪学者会日日坚持向她送花，难怪Jane和兆清会用“少女”这样满是违和感的称呼，因为她正是要被献上去“祭品”。

距离上一次见到童寐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虽说作为一个成年人，区区几个小时见不到人影并不算什么大事，可一想到童寐在这个副本里的特殊身份，那息还是不得不担心起她的情况。

好在，任务进度还是“未完成”，也就可以说明，至少截至目前为止，童寐都还是“活着”的状态。

“啪”地一声合上怀表，John的动作正好被那息收入眼底。身体比脑子更快地意识到他的想法，等那息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然勒住他的脖子，将他死死压在沙发侧边的扶手上，“带我去找童寐，你们知道她的身份，就应该知道她在哪。”

“哈？”虽然那息的确没猜错，但因为John根本不知道她前后态度大变的原因，比起答应或者拒绝，更多的还是不明所以。

“你刚刚说Jane有其他事情，所以是她抓走了童寐，打算给蔷薇献祭？”

John点点头，按照兆清的说法，原话复述出来，“这是必要的条件。”

“什么必要条件？目的是什么？反正只是个游戏，这种事情让NPC去不就好了？”

那息的声音越说越沉，John终于缓了过来。然而比起死亡的威胁，他更多得，则是事情和预想得不一样的苦恼。

毕竟姚浊之前就说过，那息对童寐毫无感情，以她的性子，不管知不知道夜莺的身份，只要告诉她童寐的牺牲是“必要条件”，她一定不会阻拦的。

可现在这副摆明了在为童寐担忧生气的模样又是为何？

疑惑之间，John忽地笑了出来——原来姚浊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按照他们之前定下的计划，在已经得到“少女”的前提下，保险起见，John的任务其实是保证“夜莺”离献祭现场越远越好。

可他现在都被人扼住脖子威胁了，如果不答应的话，一定会被那息杀了的啊。

轻而易举地扯断了紧贴皮肉的金属链子，John收回了那不合时宜的情绪，对上那息怪异的眼神，向她的威胁低了头，“知道了，我带你去找‘少女’。”

——

意识变得沉重，童寐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似乎都坠入湍急的水流之中不断漂泊。

那水比凛冬的冰雪更冷，冻得她不住发抖，又在时间的推移中，逐渐生出温热之意，最终变得滚烫。

“……失温……吧？”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在耳边响起，童寐总觉得自己在哪听过这个声音，可她的脑子早已变得一团浆糊，根本无从思考。

熟悉的声音之后，紧接着又是几道完全陌生的声音。

模糊又有些嘈杂地交谈过后，“噗通”，童寐听见重物被丢进水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