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妖?鬼?”归海隐问,语气中不乏少年人的傲气。
那人不回答,反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吾乃归海隐。你呢?”
“秋云起。”
归海隐垂下眼帘琢磨这个名字,闻所未闻。
“归海隐,你再这么杀下去,妖族必对你群起而攻。”
“哼!你以为我会怕么?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群我杀一群!我生而为魔,为杀尽异族,魔统六界而生!”
“可你太弱了,不等异族灭,你自己便会死。”
“你想拦我么?若是如此,我连你一起杀!”
魔骨剑指向秋云起,秋云起非但不躲,还往前走。他越往前走,归海隐便越觉得手中的魔骨剑难以维持出鞘的状态。
等秋云起故意将胸膛抵在剑尖,魔骨剑竟缩回了归海隐掌心。
归海隐大骇,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连秋云起三个字都不曾听过,谈何魔统六界?”
“你好生嚣张,我定会杀了你!”
秋云起不恼,说:“你不是我的对手。这样罢,你我做个约定,我给你千年时间修炼,这一千年你需不生事端,待千年之后,我答应与你一战。”
见归海隐不做回答,秋云起又道:“不敢?是怕千年之后仍旧不是我的对手么?”
“你胡说!”归海隐辩解道,“我有什么不敢?我就与你定下这千年之约又如何?秋云起,待千年之后,我必定打败你!”
秋云起笑着,消失不见。
归海隐怔怔地看了秋云起站过的地方许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九重天,尸横遍野,神魔交战血流成河。
……
天池畔,自天而降的威压一次次将入侵者驱逐出神域。
……
雪地中,妖族的血流淌成河,归海隐一次次与秋云起立下约定。
……
“你不是我的对手。”
“你不是我的对手。”
归海隐脑海里不断重复这句话,几欲将他折磨疯了。
他如何不是那人对手,是他总不肯与他正面相较。神魔绝不会和平共处,魔族终将战胜一切。
“小隐,小隐。”
“小隐,清醒一些。”
另一道秋云起的声音冲破束缚,传入归海隐的耳中。
同样的声音,调动归海隐不同的情绪。归海隐的脑海闪现一些模糊的场景,是他与那人一次次共赴愉悦的画面,他唤他云起,他唤他小隐。
他们十指交扣,互诉衷肠,他们唇瓣相交,肌肤共融。
归海隐忽然意识到什么,是啊,他与秋云起早已不是五千年前的相处模式。
归海隐沉下心来,试着忽视不安的情愫,让那模糊的旖旎画面更进一步。
终于,他又听见更多的言语。
“小隐,我们被困神器,陷入夜魇族的梦境之中,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过往,你听见了吗?”
归海隐有些晃神,一时分不清哪边是真哪边是假。
“小隐,别怕,我会带你突破束缚。”
“小隐,屏气凝神,关闭识海,不想任何事。”
归海隐打了一个激灵,幡然醒悟,他才惊觉自己手中的魔骨剑距天池中的秋云起不过一个巴掌的距离。
归海隐的攻势骤然停住,魔骨剑缩回掌心,凌空的身体扑通一声跌入池水之中。
下一刻,身体一紧,带着湿气的温暖将他包裹住,秋云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小隐莫怕,我有办法解决。”
“我有何惧?”归海隐说,无处安放的手缓缓搭在秋云起的腰间,“你为何要跟进来?留在外面不是更好么?”
秋云起说:“我原本就计划找到神器后便进入其中,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还连累了你,是我失算了。”
“无所谓。”
“你虽不怪我,但我仍旧愧疚,小隐,对不起。”
“无需说这些,你现在作何打算?”归海隐说着要推开秋云起,后者不允,加重了拥抱的力度。
“不急,再抱片刻。”
这般秋云起让归海隐心中升起一抹异样之感,是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