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吵她。”周月珍把东西放下,压低声音说,“让她睡吧,两夜没合眼,铁打的也扛不住。”
杨雪芬点点头,轻声道:“走吧,咱们去食堂吃饭,顺便给小夏也打一份吧,万一一会儿她醒了饿了呢。”
何小萍拿了杨知夏的饭盒,三人轻手轻脚出了门。
一顿饭吃完,几人回了宿舍,都没敢发出太大动静,直到晚上九点多钟,几人都快睡了,杨知夏悠悠转醒,迷迷糊糊问道:“天怎么黑了?”
杨雪芬扭头看她:“嗯?小夏你醒了?”
“嗯……”杨知夏撑着胳膊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落,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她看着窗外黑透的天,还没完全清醒,“怎么天都黑了?”
周月珍笑道:“天可不就是黑了么,我的小夏同志,您这一觉睡得可真够瓷实的。”
何小萍躺在床上靠在墙上,歪着脑袋看她:“醒了?饿不饿?给你打了饭,在桌上放着呢,就是凉了。”
杨知夏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揉了揉眼睛,问道:“我睡了多久?”
“那我们哪知道。”周月珍道:“反正我们下工回来,你就躺那儿睡得跟那什么似的。怎么,化肥拉回来了?”
“嗯……拉回来了。”杨知夏打了个哈欠:“可给我累得够呛。”
“怎么用了这么久?”
“前天夜里等了一夜没等到,昨儿半夜凌晨三点才等到,好歹是盖了章签了字,那批尿素算是属于咱们农场了吧,把它赶紧拉回来就行了,问题是那车才能拉多少,我来回开了整整三趟,实在顶不住了,车队的另外一个司机王师傅顶上去了,我才能回来休息。”
杨雪芬已经下了床,倒了盆热水。
“小夏,你先洗洗脸洗洗手,本来想给你擦干净的,又怕吵醒你。”
杨知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才注意到手上搬东西时蹭上去了一片灰,脏兮兮的。
“我自己来。”
她接过盆,拧了条热毛巾敷在脸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热乎乎的毛巾盖住整张脸,遮住了她所有表情,只听见闷闷的声音从毛巾下面传出来。
“舒服。”
敷了好一会儿,她才把毛巾拿下来,脸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整个人看着比刚醒那会儿精神多了。
她又把两只手泡进热水里,热水浸过皮肤,那些看不见的疲惫仿佛也跟着慢慢化开。
“那照你这么说,你还要再去跟王师傅换班吗?”
“不用了,剩下的那些再有两趟就拉完了,这会儿他应该也结束回家了吧,不用我再去替换了。”
杨知夏把手从温水里抽出来,那些灰被热水泡软了,一点一点往下掉。她又打了一遍肥皂,搓出满手的白沫,这才算是洗干净了。
杨雪芬把毛巾拿走,又把盆端走倒了水。
杨知夏往桌上一看,饭盒盖着盖子,旁边还放着个缸子。
“缸子里是什么?”
“给你晾的白开水,都凉透了,再兑点热的吧。”杨雪芬又倒了半缸子热水进去,把饭盒盖子打开,“你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在吃饭。”
杨知夏端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温水,这才坐下拿起筷子,饭盒里是白菜炖粉条,因为放的时间长了,汤汁有些凝固,白菜都烂了,帮子成半透明的了,粉条也坨了,黏黏地缠在一起。
杨知夏就着饭盒扒拉了一口。
“凉了吧小夏?”
“没事,凑合吃吧。”
说着她又往嘴里扒拉了几口。
何小萍道:“你慢点吃,太凉了吃的快不好。”
“我都一天没吃饭了,刚醒吧还不觉得饿,这会儿洗了把脸,精神了,肚子就开始叫唤了。”
“那这两天你就在宿舍好好歇着?”杨雪芬问。
杨知夏摇摇头:“歇不了,明天还得去,队长说了,这半个月谁都别想闲着,不过等这段时间结束了,给我们补几天假。”
何小萍哀嚎一声:“你这才刚忙完又得忙,我们也是,天天挖沟挖得腰都直不起来。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杨雪芬轻柔的道:“小萍,你说什么呢,注意点。”
何小萍立马捂住嘴。
杨雪芬这才又看向杨知夏,道:“对了,小夏,今天有电话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