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四一张,八张……两块七毛二,你刚才付了一张的钱了,再加上两毛钱加急费,你再补两块五毛八就行。”
杨知夏眼都没眨一下,麻利的掏出了钱递过去。
拜托,只要她赶在最后一天能报到,发半个月的工资也有二十多块,二十块钱和两块钱,孰轻孰重?
“这样的话三十号能拿到吗?”
工作人员一边重新开单,一边利索的说道:“没问题。”
杨知夏闻言,一脸笑容地接过单子。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拍照的地方在里面,杨知夏拿着单子刚要往里走,又折返到了门口,冲着车里的陈国强招了招手:“强子,来!”
陈国强跳下车,小跑了两步到杨知夏面前:“咋了姐?有事啊?”
“走,跟我进去,请你拍照。”杨知夏把手里的单子轻轻一甩,十分潇洒的扭头进去了,剩陈国强一脸茫然的跟在她身后。
“我拍啥照啊,我又不用去报道,你自己拍呗。”
“我一个人拍不了这么多,我买了八张,请你拍四张。”
陈国强无语的看着她:“你买那么多干啥,有钱烧包啊?”
“请你拍你怎么还这么多话,你现在多拍点留念,等你老了还能看着照片回忆青春呢。”
陈国强嘀咕道:“我有啥好留的,又不是电影演员。”
相室内,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蹲在一台老式座机后面不知道鼓捣什么。
那台座机比他个头还高,黑色的木质机身,镜头是黄铜的,相机后面蒙着一块巨大的黑布,前面则是拍照的区域,背景是一块灰白色的布,边缘垂到地上,布前面放着一把木头椅子,头顶吊着一盏灯。
听见脚步声,男人看了两人一眼,问道:“拍照?”
“对,师傅,麻烦您了。”
说着,杨知夏递过去单据。
“坐过去吧。”
杨知夏就坐到了相机前面那把木头椅子上,表情十分正经严肃。
男人走到相机后面,钻进那块黑布里,只听见相机后面传来轻微的“咔哒咔哒”声,大概在调什么东西吧。
半晌,声音从黑布里传出来:“头往左偏一点……多了,往右回一点……行,别动了啊,来,把嘴唇添湿一点,这样拍出来嘴唇润润的比较好看。”
他捏着一个小小的黑色橡皮球,举在空中。
“三、二、一!”
咔嚓。
“好了,下一张。”
男人从黑布里钻出来,走到相机旁边,伸手在相机后面拨弄了一下木制的片夹,上面有一排小格子,一格一格的,像个小抽屉,拨动完了,又把头钻回黑布里。
“来,再看镜头啊,三二一。”
杨知夏这次换了个笑容满面的表情。
如此反复了四次,每次拍完,男人就从黑布里钻出来,拨一下片夹,再钻回去,杨知夏就换个新表情,四次之后,换成了陈国强坐过去。
“来,把嘴也舔湿一点啊,这样拍出……哎你干啥呢,还没舔着就缩回去干什么,多舔一点,这么大个老爷们小猫喝水呢。”
陈国强别扭的又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嘴唇,道:“你就这么拍吧,那我这么大个老爷们,拍出来要嘴唇那么润干什么。”
“那你要不在乎我就给你这么拍了。”
说着,男人又举起了黑色橡皮球,咔嚓咔嚓拍完后,从黑布里出来,把片夹取下来,往单据上其中一联盖了个章,递还给杨知夏。
“洗好了来拿就行了。”
“谢谢您了师傅。”
两人出了照相馆,杨知夏好笑道:“你真是浪费,四张照片啊,你全程一个姿势一个表情,你不会笑啊?”
“我又不是拍结婚照,笑得跟朵花似的干啥。”
“这是表情生动。”
“我一个大老爷们拍个照片还要龇牙咧嘴的,像什么样子……再说了,人家拍结婚证也没跟你似的笑的像朵花啊。”
杨知夏无奈扶额。
“你得亏现在不是拍结婚照,要不就你这表情拍了,等你以后后悔去吧。”
陈国强不以为然道:“我就算拍结婚照也是这表情,人家都是这样拍的,也没见别人后悔。”
“得,讲不过你,上车,咱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