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眉轻挑,眼神里是让人看不清的神色,正投向马车里的人。
倾黎抬头,疑惑的看了又看。
怎么是他?
温止壑,京城执金署新上任的执金令,与她有过几次照面。
上到皇家下到民间,一切的司法治安他都全权监督干预。
年纪轻轻统领皇家禁军,可以说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过与之前打过的几次照面不同,他今日没有穿官服,少了一些严肃,倒是像个普通的公子哥。
“温大人……您……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走……”
倾黎叹了口气,率先开口。
这位官爷,挡路干什么,咱俩也不太熟,我这着急逃婚……您能别耽误事么……
“前日南姑娘来署上问过,你那个朋友的失踪案,今日正好有了些进展,想与姑娘讨论一下。”
温止壑微笑,走进了几步,说道。
倾黎扁扁嘴,是了,他们的几次照面都是因为这个事。
此前她南倾黎连着几天去执金署报案,这位温大人都是爱答不理的。
偏偏今日,他关心这个了。
但她南倾黎如今,自己都想要失踪了,已经完全不想讨论别人失踪的事。
“啊……不着急,温大人可以再好好查一下,我还有事……”
倾黎堆笑,假客气道。
“以及……最近勾结谋反的案子又了些证据,听闻南姑娘牵扯其中,也想与姑娘确认一番,好好查一下。”
温止壑继续向着马车走进几步,温柔的笑着说,嘴里重复着倾黎刚才的话,咬字刻意重了些。
车夫听到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倾黎。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看着平平无奇的黑皮乡野丫头,还能勾结反叛?
倾黎脸上的笑容僵住,叹了口气。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把这茬忘了,昨天去大牢也是这个。
真是最近犯太岁,什么倒霉事都一股脑来了。
不过这案子昨天还在刑部,这么快就到执金署了。
但是她可没工夫再解释一次,自证清白了。
她着急逃婚啊!
一个事也是跑,两个事也是逃。
眼下这温止壑就一个人,还能拦得住她?
温大人,对不住了,这天堂有路你不走……
只见她缓缓把手里的车帘拿起来,挡在嘴前,遮住口型,低声对着车夫说:
“师傅,钱加三倍,撞他。”
免责声明啊,她没想袭击朝廷官员,想他温止壑应给能文能武,撞他的话,他肯定能躲开。
车夫听到三倍,两眼放光,立刻甩起鞭子,向着马屁股甩去。
“嗖!”一声,不知哪里飞来的叶子,像一把刀一般,划伤车夫的手。
只见车夫下意识松开的鞭子,一下打到了马头上。
马儿受惊,立刻抬起前蹄,开始左右乱跑起来。
倾黎被突然的加速,一下甩回到车厢里,倒在包袱上。
那包袱表面的银两,狠狠的撞到了她的后背,一时疼的她龇牙咧嘴。
温止壑在对面,嘴角轻轻勾起,看着这一切。
车夫倒是惜命,见情形不对,立刻跳车,钻进树林,消失了。
几乎同时,温止壑看到车夫逃跑,自己则立刻跳上了车板,拉住缰绳,把失控的马车稳稳拉停。
倾黎感觉马车停稳了,捂着后背缓缓坐了起来。
哎呦……早知道不带这么多银子了,疼死了要。
车帘被一把掀开,温止壑坐在车板上,把帘子挂在一边,冷冷问道:
“撞我?”
倾黎立刻讪笑,捂着后背解释道:
“哪敢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车夫突然就……他……他太不专业了,真可惜,让他跑了,应该给温大人赔罪才是。”
温止壑垂眼扫了一眼倾黎的身后,然后挪开眼神,缓缓靠在车厢上,慵懒的问:
“南姑娘,大早上带这么多东西,准备去哪啊?”
完了,这人难缠。
倾黎一脸无语,不想回答。
她眼神越过温止壑,看向他身后那片青葱的树林,时不时一阵清风刮来,划过她的脸侧。
不错,是她向往的自由的味道,可惜啊。
“不想说说吗?”
温止壑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一眼树林,继续问道。
倾黎看了一眼他,又看了看前面的马,低头在车厢里看了个遍,什么也没有。
要不拿个银锞子砸一下马呢,她能跑掉的……概率……太小,还是不浪费银子了。
“我阿爷在外地病了,我要去看他,求大人通融通融。”
倾黎想了想,拿起袖口,在眼角假装擦拭着,楚楚可怜的说。
“我怎么没查到你还有个外地的阿爷?”温止壑挑眉问道。
倾黎假笑,这个……她说她刚编的……也不太好。
“那温大人渴不渴,我这有一些,孝敬大人喝茶?”
倾黎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弱弱递给温止壑。
也不知道这招顶不顶用,这张银票够不够呢……
温止壑皱眉看着倾黎,又看看她手里的银票,说:
“你一个人,带这么多钱,到底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