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一会儿。回去。坐下。
继续。
晚上九点。手机响了。老刘的。
“怎么样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怎么样了。banner改了,分类导航改了三分之一,其他的还没动。
“在弄。”我回。
“大概几点能好?”
几点。不知道。也许十二点。也许两点。也许明天早上。
“我尽快。”
他回了一个“好”。
放下手机。继续。
十一点。分类导航改完了。开始改推荐位。客户说太死板,要更生动。生动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我试了几种排版,都不生动。又试了几种,还是不生动。手更抖了。心也跳得快。咚咚咚咚的。
我停下来。看着屏幕。眼睛发酸,眨了眨,有眼泪渗出来。不是哭,是累了。眼药水放在抽屉里,没拿。就让它流。
十二点。推荐位改了一半。还有底部导航,还有页脚,还有很多细节。明天。不对,今天了。今天要交。
我继续。
一点。推荐位改完了。手抖得厉害,鼠标都握不稳。我放下,揉了揉手腕。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站起来。去倒水。喝了。站着,看着窗外。对面楼大部分灯灭了,只有几盏还亮着。有一个人影在窗前晃,像我一样,还没睡。
回去。坐下。继续。
底部导航。客户说太复杂,要简化。我删掉几个,合并几个。看着。好像差不多了。但不确定。发给老刘看?太晚了。明天吧。
两点半。全部改完。我保存,关掉文件。看着桌面。蓝色的,几个文件夹。那个项目文件在里面,版本号是v4.3。第四版第三次修改。明天要交。
电脑关了。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然后去洗漱。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脸。眼窝青的,颧骨凸的,眼睛红红的。和之前一样。但又有点不一样。说不出来。
吃药。艾司唑仑一片。躺下。
闭上眼睛。但脑子没停。那些页面还在转。banner,分类,推荐位。颜色,字体,间距。转来转去。睡不着。
三点多。醒着。四点多。醒着。五点多。终于睡着了。
再醒来是八点。阳光刺眼。手机响了。老刘的。
“方案发我。”
我看着这条消息。还没发。昨晚改完没发。
“马上。”我回。
起来。开机。打开文件。再看一遍。好像还行。但又好像不行。不知道。没时间了。导出,发过去。
发完,我坐着。心跳很快。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会不会又要改。会不会不满意。会不会骂我。
等了半小时。他没回。
一小时。没回。
两小时。还是没回。
我坐立不安。起来走,坐下。又起来走,又坐下。手机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中午的时候,他回了。
“收到了。客户那边我先发过去看看。有反馈再告诉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骂我。没说不行。就只是收到了。
我松了一口气。但又没全松。等反馈。等客户说行不行。等下一轮修改。
午饭没吃。不饿。坐着。刷手机。刷一会儿,放下。又拿起来,刷一会儿。又放下。窗外的阳光很好,但看不进去。
下午三点,老刘又发了。
“客户说基本可以,有几个小地方再调一下。晚点我把意见发你。”
我看着“基本可以”这四个字。基本可以。就是说行?但又没完全行。还有几个小地方。小地方是多少。晚点是什么时候。
继续等。
四点多,意见发过来了。五条。每条都不大,但加起来不少。我看了,回了“收到”。然后开始改。
这次手没那么抖了。改得也快一点。六点多改完,发过去。
七点,他回:“好了,过了。”
过了。
我看着这两个字。过了。不用再改了。这个方案,做了这么久,改了四版,现在过了。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灯周围那圈灰还在。裂缝还在。但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站起来。走到窗边。天黑了。对面楼的灯亮着。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看电视,有人走来走去。他们不知道我今天完成了工作。他们不知道我过了。但也没关系。
手机响了。小北的。
“今天怎么样?工作顺利吗?”
我想了想。今天怎么样。很难。但完成了。过了。
“还行。”我回。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工作过了。”
她发了一个柴犬撒花的表情包。满屏幕的小花在飘。
“厉害啊!明天请你吃饭庆祝!”
我看着那些小花。飘啊飘的。笑了一下。
“好。”
放下手机。坐下。翻开本子。今天还没记。拿起笔,写:
4月24日。工作完成了。客户过了。有点累。但过了。
写完,看着那几行字。有点累。但过了。
合上本子。药盒在旁边,六个,两排。今天还没吃晚上的药。抠出艾司唑仑,咽下去。坐着等困。
窗外的灯亮着。我看着那些灯。想着明天。小北请吃饭。庆祝。
困了。躺下。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