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大多人心头最为担忧的还只是这场来之不易的宴席是否会就此终结。
但随着接二连三的有人出现异常。
终有人反应了过来,抬脚便想离去。
可那些守卫就如同被风吹来的柳絮一般,在想要逃生者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就像鬼魅一般的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手起。
刀落。
奔逃者意识断离的甚至比那些毒发者还要更早。
就像抬起脚踩死了聚集在一起的十数只蚂蚁一般。
这简直是一场没有任何意外和难度的碾压。
上了年纪的人,有时候连发出哀嚎的力气都没有。
那朱砂写成的鲜红“寿”字里有没有混入其他的东西。
无人知晓。
萧擎踏进院门,被浓烈的气息激的第一时间抬手捂住了口鼻,随即皱眉嫌弃的吩咐道:“臭死了。愣着干嘛?快收拾啊。”
于是立马便有满脸堆笑的侍从自他身后上前,连声应是。
同时恭维道:“世子爷真是妙计,此举一次性便得十四株上好药材,王爷若知晓世子如此孝心,定欣慰异常。”
但萧擎只是冷冷瞥他一眼:“收起你得恭维话吧”
“区区十四株,还差的远呢。”
“对了。之前我让你准备春猎得事情,准备得怎样了?”
“回世子爷,都妥当了。”
“那路线呢?”
“也妥当了。”
于是那狗腿终于收获了萧擎一个满足得笑。
“算你识相。”
“但也别怪我没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沿途并不如你所说那般有足够得“良药”,可别怪本世子到时候扒了你这狗东西得皮。”
那狗腿腰弯的更低,嘴里连连保证:“一定,一定。”
满地的“药草”很快被守卫有条不紊的抬走。
低着头瑟瑟发抖的侍从鱼贯而入,抱着水盆与抹布紧抿着嘴唇,强压下胃中的翻涌,沉默的将所有的痕迹刷去。
水成了帮凶,风卷进了罪恶。
土壤沉默的接纳了残留的星点“封口费”。
光影起伏。
还未来得及有任何的情绪,眼前的一切却再一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腿上的触感和头顶有枝桠轻摇的声响提醒着林蓁蓁,现在,你是一棵树。
而且是一颗枯树。
视野也从一片鲜红,转变成了平野原上压抑的黑云。
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只消一个背影就已足够耀眼。
且这种耀眼并非来自他的外貌有多么出众,只单单是周身的气质,便已足够令人一不小心便会晃了神。
而正与他相对而立的那人相比起来就要逊色的多。
虽也称得上风度翩翩,但不知为何总透着股假面感。
林蓁蓁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那日害的她和鬼灵枢莫名其妙便出现在了凡间的不明物品,便是从这人身上被抢下来的。
与那日沉稳悠闲的姿态不同,此时的他神情狰狞,眼神中带着谎言被戳破后的癫狂。
她听到那人嘶吼着,愤怒着。
对着那背对着她的男子诉说着心底已憋闷了多年的不公。
“...对!我就是不甘!”
“我不甘为什么分明我的天赋更好,但你却偏偏更看重大师姐和二师兄!”
“我不甘为什么我天纵英才,你却偏偏将我与那些庸才放在一起,一视同仁。”
“那般多的人,分明指明了要求你嫡传弟子亲手做的符阵,但你却偏偏要将本该属于我们的机会分给那些这辈子一眼就望得到头的弟子!”
“师傅,我最后再叫你一声师傅。”
“你知道吗,曾经我最敬佩最向往的人,就是师傅您!”
“我也想像您一样,于术之一途触之大道。”
“也想像您一样,成一方大能,享誉天下。”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在您嘴里就成了好高骛远,自私自利了呢!”
“我凭什么要跟那些庸才共享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可尽管他的嘶吼满含悲愤,被叫做师傅的那人都不为所动。
林蓁蓁看不清他的表情。
却似从那道背影之中察觉到了一丝茫然,与心碎。
面对着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徒儿,他开口,却未对那些控诉做出任何解释,只道:“英儿,当初收月华时我就已说过是关门弟子,但后来却还是同意了将你也收下,你可知为何?”
天上的雷云已聚的愈发浓厚。
似是想不通在这关头对方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个,廖英并未回答,只依旧如恶狼紧盯着猎物一般恶狠狠的看向自己的师傅。
见此,那人也只能无奈的长叹口气,语气伤感道:“那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想收你。”
“是矜儿同我说,每次看到你那般迫切的样子,都会让她想起来儿时的自己。”
“矜儿儿时苦,我是知道的。”
“收你,本就只是想圆矜儿个遗憾罢了。”
天空雷声轰鸣,未见雨滴,却已有浓重的雨腥气飘入笔尖。
廖英僵在原地,一时甚至忘记了要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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