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谢崖山做什么？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却也很难让裴湫回答。

本来，他只是觉得谢崖山或许见多识广，处理过很多阴阳异事，既然自己是已死之人重回人间，也许可以问问他，自己算不算得上阴阳殊途，可否留在此间，会不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祸端。

但转变又想，他觉得谢崖山说话不好听。

不知是不是被李景雪影响了，他寻思回忆着，确实不太喜欢这个人。

然后便触及了埋藏在破碎身躯深处的，犹未破碎的傲骨。

他想，他配不配活着，凭什么由谢崖山定夺？谢崖山又有什么资格判决？

“只是……偶然看到。”于是，他吸着气，艰难地拼凑起了回应。

轻得像过路的软风，一如他的答案一样，不想让人多在意。

“哦。”李景雪闻言后，把他搂紧了些，冷淡的目光轻轻扫过谢崖山，“师兄，他觉得你碍眼睛。”

然后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并附上充满纯阳宫私人恩怨的诠释。

谢崖山沉默地灌了口茶水，眼睛瞪得很大。

裴湫见他不说话，心里兀自松下一口气。

转眼间，谢崖山却走到眼前来，如冰山般的面容逼近时，空气都带着寒气。

“是吗？我不信。”他凑至眼前，眼底霜雪依旧，却吹拂过认真的风，看那架势，势必要追问到裴湫亲口确认为止。

裴湫愕然，是属实没想到这个人还能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较了真。

这人难道不是秉持着天道无情么？怎还在这点小事上计较？

他下意识轻轻看了眼李景雪，她清亮的眼眸里也是不解。

“是不是给他背太多黑锅了？”她在他耳边轻轻低语。

他心想原来她也知道的啊。

谢崖山没有说话，仍是冷冰冰地看着他，在等一个回答。

李景雪也不说话了，冷淡地看了回去。

两个纯阳弟子面面相觑，又似在眼神对峙。

裴湫见识过这种场面，上一次发生这种对视的时候，谢崖山差点被李景雪砍了。

他沉默着思索许久，觉得至少现在不应该让这场纯阳弟子内斗惨案再次发生。

斟酌着，他问了句比较温和委婉，似不带什么情绪的问题：“我是想问你……道长可知道，我现在，算是死人还是活人？”

这话问得很委婉，完全抛却了先前阴阳殊途，阴气害人的说法。

就好像他只是刚苏醒过来，想知道自己是算什么物种而已。

李景雪的脸色没变，看起来她也没听得出来异样。

比如说，他其实真正想问的，是他还算不算属阴？还会不会害到身边的活人？

谢崖山却是皱眉沉思许久，才开口：“树精……算活的吧？”

什么叫，的吧？

活就是活，死就是死，活的，吧？这事还能取中间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