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湫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一本正经的纯阳宫道长。
心道,万花谷和纯阳宫的学术认知是不是有什么无法跨越的鸿沟?至少他们治病救人不会说这个病人是,活的吧?
“心脏都跳着,怎么不算活的?”李景雪终于开口说话,但说归说,似乎还为了论证这一点般,手就自然而然地抚上裴湫心口,感受着隔着衣料之下的心脏跳动。
砰砰、砰砰,竟越来越快,掌心下温度也飞速上升。
“嗯,活的。”她确信地点头,“体温都上升了。”
裴湫愣住:这种事情为什么还要说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体温上升得更快了。
而令人绝望的是,她没有撒手的意思。
传到她掌心的温度,就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哦,那就是活的。”谢崖山从善如流。
裴湫更是愕然,心想怎的这般随便?
可谢崖山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意思,甚至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也没有说什么阴阳殊途死人复活会害人的话,就这么自然地好像平常般,又坐了回去,喝茶。
平常到,让人感觉到几许的心安。
就好像,只是普通人与普通人之间日常的交谈,交谈无果后,就如常离去各自做自己的事。
没有阴阳殊途,没有人会突然异变害人,不会突然生出祸端。
心跳稍稍安定平稳下来,他有些恍然地想,是不是,连当初对他有意见的谢崖山,现在都只是把他当作普通寻常的,活人?
“活人?哦,人不会掉叶子。”不想,谢崖山喝着喝着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兀自开口中断了他的思绪。
冷淡平静的语气仿佛不过在说寻常不过的人尽皆知的事实,敲落在心头,敲得泛疼。
是了,树根缠绕,会落下叶片,怎么也不能自我欺骗道是正常人。
裴湫低垂下眼眸,默然不语。
就好像把刚放松下来的心跳与期盼,又渐渐地收拢了回去。
“你应该是树精树妖树灵之类的东西。”然后谢崖山又补充了句,“通常这类东西吸收天地灵气而成,也算是活的,不必担心。”
裴湫愣住。
什么叫,不必担心?
现在纯阳宫的弟子都这样了吗?面前多了一个会掉叶子,浑身树根缠绕的人,推断出来是树妖之类的物种后,竟然跟这个物种说,你算是活的,不必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自己会不会死去?担心要不要光合作用?还是担心掉叶子太多会秃头?
想着想着,竟荒谬到哪个极端后,把自己给想笑了。
而两个纯阳宫弟子还在慢悠悠地喝茶,好像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突然好想萧星落和杨溯,他很需要一个真正的……正常人。
但直到夜里被李景雪抱到床上时,也没有所谓的真正的正常人来救一下。
背脊陷入柔软的床被,李景雪的手臂还横在身前,月光照得她皮肤雪白剔透,像华山的月亮。
“你是不是想问,你会不会害人?”然后,她开口,也似月光般清冷,却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