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师兄我和杨叔叔都等着你回家……”
“……万羽。”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嘶哑。
天地间仿佛刹那万籁俱寂。
万羽停下了哭泣声,一桌的目光全讶然地看了过来。
他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发出了声音。
且并非努力挤出来的气音。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想看自己脖颈。
李景雪却更快一步,修长的手指就抚了上去。
她好奇地摩挲,蛊虫留下的伤疤已经随着他的醒来愈合了,眼下皮肤完整。
薄薄的肌肤下,似有根须流动。
她手指温度不高,但摸着摸着,雪白的脖颈就泛起了红。
他觉得热气直窜脑门,表情都僵住了。
万羽抬头看着他,神情也僵住了。
只是脸上还挂满了泪。
“你再哭几声?”这时,李景雪看着万羽,给出了一个认真的提议。
她声音清冷平常,仿佛不过在说一件天道自然的事情。
觉得万羽一哭,裴湫就会说话了,便表示万羽此举有效。
逻辑很自洽,方案很离谱。
而裴湫脑子一片空白,仿佛被在自己脖颈上游走的手夺去了所有注意力。
甚至忘了呼吸。
脖颈间摩挲的手把时间拉长,他额间冒出了细细的汗。
李景雪却没有摸出什么门道来,折磨了他好半天,也没说话,眼神迷茫。
他就知道……以前自己说过的脖颈咽喉治疗方法,她都没记住。
可能是过于复杂。
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她的道家经典。
她就这么茫然地摩挲着他的脖颈,把脖子都揉得红了,也似乎不知道声带在哪。
然后便催促万羽快哭两声,好让他说说话。
也不知是好笑还是无奈,他轻轻笑了起来。
另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脖颈。
万羽尚挂着泪珠的眼睛眸光坚定,修长的手指一下便摁在了喉结处,探查着声带的颤动。
裴湫感受到了一股温柔的气劲流入咽喉,带着江南的潮湿烟雨迷蒙。
……长歌门相知的疗愈心法。
“师兄声带没问题。”
万羽收手后,吸了吸鼻子,语气肯定。
裴湫愕然。
他的声带没问题?那为什么之前无法发出声音?
难道是因为……之前还笼罩在万花谷后院被狼牙突袭的黑夜里?
是他以为自己喉咙断了?
还没反应过来,侧边就传来李景雪的声音:
“他之前有问题,说不了话,跳崖后反而没问题了?”
清澈如华山雪水,又带着浓浓的困惑,“跳崖还能修复声带”
她这话一出口,全场的人也都困惑了。
一听上去,逻辑似乎没问题。
细想之下过于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