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湫一直都很好奇,李景雪究竟吃什么长大,才造就了这般奇特的脑构造。
他说下次请大夫看病至少让大夫吃完嘴里的包子,她说她的初衷是好的;
他说落花有意随流水,她说今天花海的花真美;
他说着人心点在自己心口,她说哦。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直到她说出跳崖能治疗声带这种惊世骇俗的话。
仿佛他之前纠结的非人非鬼,掉叶子的物种算什么,在她那套惊世骇俗的理论面前,都如沧海一粟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他为什么偏偏就是喜欢,这样的人?
心头忽而泛起了暖意。
宛如当初洛阳城初见她时,被她的理直气壮吸引。
鲜活,明亮,理直气壮。
如她持剑飞舞时的英姿飒爽。
他喜欢看她意气风发的模样,哪怕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只是,在这番惊天动地的言论砸下来后,全场沉默了。
萧星落嘎嘎地笑,万羽愣了,杨溯瞪大了眼睛看过来,孙柏面无表情喝茶,苏清商笑容凝固,霸王花一脑袋磕陆屿肩膀上嚷嚷“我不行了……”
谢崖山却眉头微皱,眼神凝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似真的认真思索起来。
裴湫心里觉得不太对,这两位纯阳宫弟子,似乎都是相似的……超脱之士。
“……声带受损,本质是组织断裂或神经损伤。跳崖过程中,身体经历高速坠落与撞击,可能产生瞬间极端的拉伸或挤压……”
果不其然,谢崖山认真推论着。
“在某些特定角度下,这种外力或许能促使断裂的组织重新对齐。”
长歌门的几个姑娘当场喷出一口茶。
李景雪却眼睛发亮,似找到了共鸣:“师兄也这么觉得?”
谢崖山严肃点头:“当然,不过这需要满足多个前提条件。坠落角度、地面材质、落地瞬间的身体姿态……变量太多,无法复制。”
“但理论上,”他看着李景雪,“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完了。
一个纯阳已经够疯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在帮她的疯话做学术论证。
孙柏的茶杯停在嘴边,终于破功:“谢道长,我可以万花谷杏林门下之名,负责任地告诉你,跳崖不能修复声带。”
谢崖山看着他:“你验证过?”
孙柏:“……这不需要验证。”
谢崖山:“没有验证过,就不能证伪。”
孙柏:“你还想怎么验证?把咽喉受损的人推下去?”
谢崖山:“嗯,理论上是……”
“我说,谢牛鼻子……”
萧星落深深吸了口气,才堪堪压住了嘴角,“你竟然是认真的?讨论跳崖和声带的关系?”
眼睛里写满了:你们纯阳是不是疯了。
谢崖山面无表情:“她在讨论逻辑,我讨论逻辑。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逻辑上完全没问题。
只是这个逻辑的起点是跳崖修复声带。
苏清商终于忍不住了,小声说:“谢道长……那个……声带在喉咙里面,跳崖的时候……一般不会刚好把声带摔正……”
谢崖山看着她:“一般不会并不等于绝对不会,所以理论上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