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万花谷大夫,梳洗打扮得整整齐齐出门,结果被拽得在洛阳大街上跌跌撞撞,头发甩到脸上。
她就在边上看着,说师弟不过是救人心切,一句“他的初衷是好的。”说得理所应当。
鬼使神差地,他接受了这个说法。
之后,她说请他吃顿早饭,结果点了一大桌洛阳特产,被师弟问是不是在喂猪。
看着她一瞬茫然的神情,他就笑了,觉得可爱。
那时候,洛阳还没有沦陷,万花谷还没有沦陷。
他还是个救苦救难的医者。
如果,他还是当年的万花谷大夫,普通的人,就好了。
茶香味忽而扑鼻而来。
低头一看,原来她拿了块龙井茶饼,怼到他嘴边。
“吃么?”她低头蹭在他颈侧。
虽然她话是这么问,但怼在嘴边的茶饼没有退却的意思,反而越往里塞去。
他只得张嘴。
清淡甜香弥漫满腔,他缓慢地咀嚼咽下,芳芬茶味,略带苦涩。
他想,这似乎是他自名剑大会里昏迷以来,吃到的第一口东西。
普通活人需要吃东西,他不用。
但他现在正模仿普通活人进食,又算什么?
是她仍在把他当成普通人看?
眼光稍微移到她身上,见她面容依旧平静不起波澜。
在收到他的目光后,她拿来一杯水,怼在他嘴边。
他就顺从地喝了。
转眼间,她又夹来一只水晶虾饺到他嘴边。
他缓慢地咀嚼,面前的桌面上,摆了满桌点心。
便心里琢磨着,她该不会又要喂猪了。
想着,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请人吃饭还像喂猪。
心底里又漫起不该有的念头:要是能再陪陪她就好了。
哪怕他随即又否决,留在这里,只会带来祸患。
心里还是悄悄地,挣扎出了一点声音:只是稍微再陪陪她,不要紧的吧。
随即,一个蟹黄包又递到嘴边。
他愣住。
他真的需要吃这么多吗?
放眼看去一桌的点心。
他想,他真的要全部吃完吗?
他分明记得,以前在洛阳被她请客时,他也没能吃完,剩下很大一桌,他打包回谷分给师弟师妹吃了。
但是,既然决定了再陪陪她,只要她高兴,就……
他刚下了个艰难的决定,艰难地张嘴,让包子塞入嘴里,艰难地咀嚼着。
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终于松下一口气。
便看见一个接一个的人走了进来。
几个青白衣袍的长歌门姑娘,黑紫色长裙的万花谷同门。
萧星落、苏清商、杨溯、孙柏、霸王花、陆屿……谢崖山?
愕然间,眼前已经多了一堆人,整整齐齐地围着桌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