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托里尼的春夜,星星像是被打碎了洒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每一颗都低垂得仿佛触手及。
曲清正赖在被窝里不肯动弹。虽然两人还隔着那道若有似无的“楚河汉界”,但谈千秋的气息已经严丝合缝地包围了她。
“起来,去顶层看星星。”谈千秋侧过身,微凉的手指捏了捏她露在被子外的鼻尖。
“不去,冷死了。”曲清往他那边缩了缩,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稳定的热源,嘴里嘟囔着,“而且流星这种东西,哪是说看就能看到的?你当它是定点的灯光秀吗?”
谈千秋失笑,索性连人带被子一并捞进怀里,那架势像是在抱一个巨大的蚕蛹:“去不去?不去我就连被子一起把你扛上去了。”
“谈千秋你幼不幼稚……”
嘴上虽然嫌弃,曲清最终还是在他怀里败下阵来。她被谈千秋里三层外三层地裹成了一个球,半推半就地带到了顶层的天台。
……
四周静得只能听到远处海浪拍打悬崖的沉闷声响。谈千秋从身后圈住她,宽大的羊绒毯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一起,两人的体温在狭窄的空间里迅速发酵。
“谈千秋,你看过流星吗?”曲清仰着头,脖颈的线条在星光下显得有些脆弱。
“没有。”谈千秋老实回答,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以前在纽约,抬头只能看到写字楼的冷光,连月亮在哪儿都分不清。”
“我也没看过。”曲清轻轻叹了口气。
“看吧,哪有什么流星,除了北斗七星还是北斗七星。”曲清仰着头,脖颈的线条在星光下显得有些脆弱,语气里带着点耍赖的得意。
谈千秋没说话,只是耐心地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兜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谈千秋,快看!右边!”曲清突然指着天际一角,惊呼出声。
谈千秋几乎是瞬间拧头看去,视野里却只有永恒静默的深蓝。他转过脸,发现曲清正狡黠地看着他,眼睛里盛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光。
“骗你的。谈总,你也有这么好骗的时候……”
可她的话音未落,笑声却戛然而止。
一道冷冽而耀眼的白光,毫无征兆地划破了静谧的苍穹。它拖着长长的、近乎梦幻的尾迹,在漆黑的天幕上刻出了一道决绝的痕迹。
真的是流星。
曲清僵住了,直到那道光彻底没入爱琴海的尽头,她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谈千秋……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谈千秋的手臂收紧了一些,胸腔里的震动清晰地传到她的背部,“看来某人撒的小谎,连上帝都当真了。”
曲清转过身,在毯子的包裹下笨拙地仰头看他,眼眶莫名地发热:“你说,我是不是以后都会很幸运?”
谈千秋低头看着她。在这一刻,他看到的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职场精英,而是一个在命运面前小心翼翼试探的孩子。他低下头,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鼻尖:“会的,以后全世界的流星都会落在你口袋。”
……
那一晚,曲清没有再做梦。
当第一缕微弱的紫金色光晕从海平线上升起时,她感觉到耳边传来了细微的动静。谈千秋没睡醒,但他像是有某种感应般,在晨光熹微中翻了个身,大手精准地捞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扣进怀里。
“嗯……看日出。”他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个没睡饱的大男孩。
曲清被他半拖半抱地拉到了露台上。此时的圣托里尼,天地间是一片温柔的静谧,白色的房子在微光中显得有些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