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他们在一家临海的小餐馆吃了简单的海鲜。一点点希腊特有的茴香酒就让曲清的脸颊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绯红,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起来。
回酒店的路上,路过一处巨大的、圆形的白色大理石平台。那里本是夏天用来举办露天婚礼的场所,此时却空旷无物,只有远处的钟楼投下细长的影子。
谈千秋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曲清。
“小清,你昨晚说,我还欠你一支舞。”
曲清愣了愣,随即失笑:“我那是随口开玩笑的,这里连音乐都没有。”
“谁说没有?”谈千秋挑眉,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播放列表。
前奏响起,是经典的《Moon River》,舒缓的旋律在空旷的悬崖间盘旋,伴随着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谈千秋优雅地弯腰,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极其绅士地平伸在曲清面前。初春的暮色给他的轮廓勾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曲小姐,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
曲清看着他,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热。她缓缓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皮肤的瞬间,被他用力握紧。
他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
没有华丽的灯光,没有围观的宾客,只有脚下这片经历了千年的火山岩和远方深不可测的海。
谈千秋跳得很稳,甚至有些过于严谨。曲清靠在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的有力的心跳声,那频率比平时快了许多。
“谈千秋。”她轻声唤他。
“嗯?”
“你跳舞的时候,为什么这么紧张?”
谈千秋停下脚步,却没松开搂着她腰的手。他低头俯视着她,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溺进去。
“因为我怕这只是一个太美好的梦,我怕我一用力,梦就醒了。”他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破碎。
曲清心尖一颤,她突然踮起脚尖,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
“这不是梦。谈千秋,我在。”
谈千秋的身子僵了片刻,随即更深地回抱住她。他把头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种独属于她的味道。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商界精英,他只是一个守候了多年、终于在世界尽头等到回音的朝圣者。
……
夜晚降临时,谈千秋去而复返。他敲开曲清房门时,身上还带着一丝剧烈运动后的热气。
曲清眼尖,一眼就看到他掌心里躺着那个深蓝色丝绒首饰盒。
“你……”曲清惊讶地捂住嘴,“那家店不是没开门吗?也没写什么时候回来。”
谈千秋没说的是,下午分开的那一小时,他跑遍了附近的几家咖啡馆和餐厅,用翻译软件连猜带比划。他绕着伊亚那些高低错落的白色台阶跑了好几个来回,最后才在后巷一处偏僻的民宅里找到了正在午睡的店主。为了让那倔强的老头顶着春寒回店里开一趟门,他甚至还自备了一瓶在路边买的高级烈酒作为“赔礼”。
“来,戴上试试。”谈千秋没解释细节,只是把额前略显凌乱的发丝往后抹了抹,露出一个略显疲惫却飞扬的笑。
他走到她身后,手指微凉,在扣上扣环时触碰到了她敏感的后颈。曲清觉得一股酥麻感顺着脊椎蔓延开来,那种温热的鼻息喷在颈侧,让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曲清,”谈千秋抵住她的肩膀,低头贴近她的耳廓,声音沙哑得让人心颤,“既然项链买到了,我就当是完成了今日份的‘长期投资’。”
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两人在梳妆镜里对视。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看着镜子里戴着蓝宝石、脸颊微红的曲清,自嘲地低笑了一声:“虽然昨晚证明了我的意志力还算可靠,但这种‘同床异梦’的滋味,确实比在写字楼里熬通宵还折磨人。今晚,曲总能不能大发慈悲,睡相稍微老实一点?别再像昨晚那样,睡着睡着就把腿搭过来了。”
曲清脸上一烫,想起昨晚半梦半醒间确实觉得有个“大枕头”特别舒服,没想到那是他的腿。
“那是意外。”她小声嘟囔着,转过身,手掌抵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感受着那不属于她的、剧烈的心跳。
谈千秋看着她,眼神里藏着比爱琴海还要深沉的欲望,却又被他生生用理智压制在礼貌的边缘。他知道,这种克制是对她最好的尊重,也是他在这场博弈中最后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