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约会,在一种出奇平稳却不平庸的氛围中落幕。
与过去那种针锋相对不同,谈千秋现在的“毒舌”里全是包裹着蜜糖的迁就。吃饭时,曲清看到谈千秋把沙拉里的生洋葱一颗颗挑到盘缘,动作细致得像是在做外科手术。
“哎呀,别浪费。”曲清一边憋着坏笑,一边把自己盘子里那堆生洋葱一股脑全拨进他碗里,“我的也给你,多吃点,壮阳。”
谈千秋动作一顿,没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反而笑眯眯地照单全收。他当着曲清的面,优雅地把她拨过来的洋葱通通咽了下去,唯独自己挑出来的那些,依然倔强地堆在原处。
曲清看得目瞪口呆,这人什么时候进化到“双重标准”都这么理直气壮了?
……
送她到楼下时,谈千秋没有做出任何“月黑风高”下的冒犯动作。他只是降下车窗,指了指手机:“回家看邮箱。我给你发了个‘作业’,限时一个小时,解开有奖,不准借助外力。”
一进家门,曲清甩开高跟鞋,赤脚冲进房间打开电脑,还把客厅里秦怀扬的八点档情感伦理剧关了。
“哎,曲清,你这刚约会回来就剥夺我娱乐权?”
“我有急事,不能被影响!谈千秋给我发了道题,赌我一小时解不出来。”
秦怀扬凑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串由矩阵、导数和嵌套函数组成的复杂题目,倒吸一口冷气:“谈千秋这是要跟你复合还是想让你复读啊?这题……我这就帮你发给那个搞算法的朋友……”
“别动。”曲清啪的一声按住秦怀扬的手,眼神里跳动着久违的好胜心,“要是解这道题还得靠外力,我这辈子在他面前都抬不起头。”
她扯过一叠白纸和一支铅笔,这种纯粹的智力较量精准地踩中了她的兴奋点。那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高三那年,那个即便在黑暗里也要靠自己摸索出光亮的曲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谈千秋在电话那头打来时,曲清正算到最后一步,额角竟渗出了细汗。
“谈千秋,你这题编得够阴毒的,微积分里还套着逻辑陷阱。”曲清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语气里带着胜诉般的快感,“但我算出来了,结果是两串数字:31.23, 121.47;后面还有个1205。”
“不错,曲总的脑子还没在洋葱里泡坏。”谈千秋低笑。
“但这数字是什么意思?前面的我知道,好像是个经纬度坐标,我搜了一下,那是……我这栋公寓楼的位置?”曲清皱着眉,“那后面的1205呢?是什么?日期?还是你给我的奖励编号?”
“看十二楼,左手边第二个窗口。”谈千秋指令道。
曲清顺着视线望过去。突然,那个原本漆黑的窗口亮起了一抹暖黄色的灯光。紧接着,那盏灯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吸一般,有节奏地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一闪、一闪、又一闪,在寂静漆黑的夜幕里,那束光显得格外耀眼。
“看到了吗?”谈千秋磁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温柔,“1205,是我搬家后的门牌号。以后我想见你的时候,路程不再是横跨半个上海,而是刚好五分钟。”
曲清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眼眶在灯光的跳动中莫名泛红。他放弃了顶级地段的大平层,搬到这儿,只是为了在想见她的时候,能更快一点点。曲清盯着那串数字,眼眶莫名地泛红,这意味着,他在最复杂的逻辑尽头,写下的是:我就在这里,离你只有一步之遥。这种近乎偏执的渗透,让她心口那块坚冰彻底裂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