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曲清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像是在解释一件极其庄重的职场方案，“选好想要的，盯着它一点点被推向边缘，在那种‘会不会掉下来’的微小悬念里，直到听见那声清脆的‘咚’——东西稳稳坠入取货口。那种‘确定会到手’的声音，真的特别治愈。”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在这个快节奏时代很少见的固执：“而且，我还特别怀念投硬币的感觉。看着硬币顺着窄缝滑进去，听着‘哐当’一声重响，看螺旋杆慢慢转动。那比直接扫码要有意思得多，那是一种实实在在的交换，而不是冰冷的数字跳动。”

说到这，她有些遗憾地抿了抿嘴，手指无意识地在包带上摩挲：“可惜，现在连机器都嫌弃硬币了。大家都扫码，方便是方便，可那种‘投石问路’的期待感也没了。再说了，现在谁身上还能翻出一枚硬币来啊。”

出站以后，他们刚好路过另一台闪着微光的零食机。曲清也只是留恋地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准备离开。

“等我，别乱跑。”谈千秋拍了拍她的肩膀，丢下一句话，便风一样地冲向了出站口的一家便利店。

曲清站在原地，看着他在收银台前跟店员比划着什么，似乎还掏出手机扫了好几次码。五分钟后，谈千秋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额角带着一层薄汗，手里却紧紧攥着什么，指缝间透着金属的光泽。

“手伸出来。”他笑得有些得意，像个完成了高难度任务的孩子。

谈千秋拉起曲清的手，将那一大捧沉甸甸、还带着他掌心体温的硬币，哗啦啦地倒进了她的手心里。在这个万物皆可扫码、数字货币横行的年代，这堆笨重又冰冷的金属，竟让曲清觉得比任何昂贵的首饰都要烫手。

那一刻，那股热意顺着掌心，一直烧到了她的心尖上。

投币、选择、等待。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嘈杂的车站竟然格外悦耳。曲清买了一堆巧克力、果汁和薯片，谈千秋就像个全能搬运工，自然地接过所有的战利品。

“太奢侈了。”买了一大堆零食后，曲清边摇头边感慨。

走去公园的路上，曲清剥开一颗巧克力递到谈千秋嘴边。谈千秋僵住了。 “约会呢，发什么呆？”曲清笑笑，往前送了送。

谈千秋回过神，张口含住那颗巧克力。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唇，带起一阵细碎的电流。他看着曲清自然地抿了抿手指，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擂鼓。

“小清……我希望，和我在一起时，你能真的快乐。” 谈千秋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哪怕这份快乐是暂时的借贷，我也认了。

公园的草坪满是青草香。两人直接坐到草地上。阳光太暖，曲清索性躺了下来，微闭着眼，鼻翼轻轻翕动。

谈千秋也侧身躺下，右手撑着头，静静地凝视着她。他发现，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曲清其实一点没变。她闭眼时，鼻梁上那道淡淡的浅蓝色青筋依然若隐若现。

他记得李舒亦以前开玩笑说，鼻子上青筋明显的孩子性子执拗、心思重。谈千秋忍不住轻笑一声，伸出手，指尖虚虚地描摹着那道青筋的轮廓。那是他想要守护一辈子的、曲清最真实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