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曲烨终于在阳台上问出那句“侯阳怎么没来”时,曲清正漫不经心地剥着一颗红桔,指尖沾染了酸涩的果香。 “分了。他移民澳洲,我不想去。” 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一个过期的方案。这一句“不想去”,把所有的撕心裂肺都归结成了成年人权衡利弊后的清醒。
临走前,曲烨悄悄拉住谈千秋,塞给他一盒珍藏的好茶:“千秋,小清这孩子性子傲,心里苦也不肯说。你……多费心。” 谈千秋接过茶,收敛了笑意,郑重地朝这位长辈点了点头。
……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回荡着一首《Farewell》。曲清的手指在裙摆上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谈千秋察觉到她的局促,随手关掉音响。
“谈千秋,刚才在我爸妈面前,你为什么没提咱俩的事?”曲清侧头看着他。 “提了让你尴尬,还是提了让我找骂?”谈千秋目不斜视,手扶方向盘,语气罕见地清冷,“我没打算拿长辈压你。现在咱俩这状态,说好听点叫试试,说直白点就是两个孤独的人‘抱团取暖’。我不需要你负责,你随时可以喊停,真的。”
曲清有些诧异。她原本以为谈千秋会借机上位,没想到他退得这么彻底。 “谢了。” 谈千秋扯了扯嘴角,俯身帮她解开安全带。
“明天有空吗?约会去。”曲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约一场饭局。谈千秋握沉默了整整三秒,像是在大脑中反复确认这究竟是真实的邀请,还是一场因幻听而产生的错觉。
随即,他松开手,转过头来正视着曲清,眼神里掠过一抹极其温柔又认真的光,半正式地开口道:“曲清小姐,请问明天能赏脸跟我约会吗?”
曲清听了这话,身体微微一僵,回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谈千秋。
“第一次约会,还是由我来提比较像样。”谈千秋重新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调皮笑脸,像是掩饰刚才那一瞬的失态,“明天睡醒了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不许反悔。”
曲清下车前,谈千秋突然伸手,一把将曲清拽进怀里。这不是那种温吞的暧昧,而是一个带有力量感的、宽厚的包裹。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闷声道:“就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曲清没动,也没回应,就像一尊暂时寄存这里的瓷器。谈千秋在这一刻清醒地意识到,他是在饮鸩止渴。他在收集曲清破碎后的残片,哪怕这些残片以后会反过来扎伤他,他也认了。
“晚安。”他松开手,用额头轻轻抵了抵她的额头。 “晚安。”
曲清跳下车,走得飞快。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止痛药,别心软,更别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