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谈千秋早早打了电话,提议陪曲清回家看看李舒亦和曲烨。曲清答应了。
下楼时,谈千秋正靠在车边。阳光从他背后漏过来,给他周身镀了一层虚幻的金边。他转头一笑,那种明亮得近乎张扬的少年感,让曲清一瞬间有些失神。纪侯阳的笑是克制的、眼角会有细细的纹路,像一池温水,总能给她无声的安稳;而谈千秋的笑容是明亮的,带着一股直面而来的灼热,像要把她这一冬的冰雪都融化掉。
见曲清盯着自己发愣,谈千秋心头紧了紧,轻声道:“小清,上车吧。” 曲清坐进去,车厢里还没来得及散去的冷空气瞬间将两人包裹。谈千秋刚发动车子,转头想问她要不要先去买点东西,却猛地刹住了话头。
曲清正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坐姿笔挺,双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可眼泪就那样无声无息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冷淡的脸颊往下掉。她没哭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没乱。
“怎么了?”谈千秋火速抽纸递过去,“不想回咱就不回,上哪儿逛都行。” 曲清没接纸巾,自己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神里透出一股对自己不争气的愤恨:“没事,走吧。”
曲清自嘲地牵了牵嘴角,声音干涩得发苦:“以前上车,他都会顺手帮我把安全带系了。明明才没多久,却已经养成了这种要命的习惯,挺讽刺的。”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眶里透出一股子对自己不争气的狠劲,声音压得极低,像碎裂的瓷片:“谈千秋,我是不是很矫情?我自己都看不起现在的自己。”
这个细小的习惯此刻像一根倒刺,在毫无防备时狠狠拔出,带起一阵鲜血淋漓的疼。
谈千秋的心像被细钢丝猛地勒了一下。他看着眼前的曲清,眼里竟然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嫉妒,取而代之的是满溢而出的心疼。那种心疼太重,重到盖过了他所有的占有欲。
他微微倾过身,动作没有半点急躁,而是轻柔而缓慢地拉过那条黑色的安全带。
“咔哒”一声,金属扣合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保证,再也不会忘。”谈千秋顺手揉了揉曲清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隔着发丝传过去。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点哄人的柔软,又透着一股子认真:“小清,我不能保证每件事都做得像他那样完美,但我这人学习能力强。我跟你保证,我为你学过的东西,这辈子都绝对不会忘,好不好?”
……
回到曲家,曲清表现得像个滴水不漏的完美女儿。李舒亦数落她,她就拿出工作上的那套,半真半假地耍赖;曲烨心疼她瘦了,她就笑嘻嘻地多塞了两口菜。饭桌上,李舒亦一边不停地往谈千秋碗里夹菜,一边抱怨:“小清这孩子,如果不是你带她回来,她怕是连家里大门朝哪儿开都忘了。千秋,你可得多管管她。”
谈千秋笑得一脸无害:“阿姨,小清那是心疼您,怕回来给您添麻烦。她在外面雷厉风行的,其实私下里最念家。” 曲清在桌下狠狠踢了他一脚。谈千秋面不改色,甚至还贴心地帮她盛了一碗汤:“小清,多喝点,补补你那‘操劳过度’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