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爱过吗？” “不后悔。”曲清眼神放空，“我只是恨回忆太折磨人。”

“回忆是美好的，只是它现在还没沉淀成往事。”秦怀扬把手搭在她肩上，顿了顿，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以后等你有了孩子，你还可以一脸自豪地告诉他们：‘宝贝，你妈的初恋可是在二十六岁才出现，纯情得不得了。’”

曲清吸了吸鼻子，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反唇相讥道： “不止，我还要顺便告诉他们，他们的秦怀扬叔叔当年还是个香饽饽，连你们亲妈都曾‘纡尊降贵’地倒追过他老人家好一阵子呢。”

两人笑着闹了一阵，气氛稍稍松快了些。秦怀扬突然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她： “小清，别说我坏。用一段感情冲淡另一段，其实是最快的方式。给自己个机会，去试试。”

谈千秋依然每天为她开道，只是车换回了原来的那一辆。他像是个极有耐心的猎人，不提喜欢，不谈情爱，只是在马路上保持着比限速快二十码的速度，不多不少。这种克制，反而让曲清有些释然，甚至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动。

这一天，谈千秋没有在路口离开，而是一直跟到了曲清的住处。 “小清，你很久没回家看阿姨了吧？”下车后，谈千秋的神色肃穆清冷，不见平日的嬉皮笑脸。

曲清有些不习惯：“嗯。” “是因为纪侯阳的事吧？”谈千秋盯着她的眼睛，“瞒一天是一天，解决不了问题。上次我和阿姨胡说的事，我已经去解释清楚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无论纪侯阳在不在，我都不会强求。你不用有心理负担，这段时间，真的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夜色里，谈千秋墨色的眼眸格外认真。曲清听着他的话，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秦怀扬说的那句“用一段感情冲淡另一段”。那一刻，也许是出于对过去无法释怀的报复，也许是单纯想给自己找个出口，她头脑一热，脱口而出：

“谈千秋，要不我们试试？”

谈千秋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愕，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判决。话已出口，曲清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她感觉脸在发烫，语气却故意装得骄傲而随便： “你也知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长情的人。既然现在这样了，要不你就和我凑合一下，我妈也能开心点。当然，我也就随口一提，你不愿意就算了。”

谈千秋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快凝固了。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狂喜，也没有询问，只是深深地点了点头。 “你……答应了？” 他再次点头。

“那你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谈千秋率先打破了尴尬。 “你住得那么……”远字还没出口，谈千秋就截住了话头。 “我前段时间搬家了，就在这附近。”

他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微笑，转身上车。曲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尾灯消失。她牵起一个苦笑，在心里问自己：曲清，你这又算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