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千秋立在走廊里，那只手举在半空中，不知该如何落下。他以前觉得曲清是个刀枪不入的妖精，现在才发现，她只是个被弄丢了玩具、却还要假装大人的小女孩。

“怎么像小孩子一样，这么爱哭呢……”他的声音不再有平日里的轻挑，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宠溺。

“他不要我了……他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下你高兴了吧……”

谈千秋把手臂往前伸了几寸，手掌虚虚地扣在曲清颤抖的背脊上。因为身体没敢靠得太近，这姿势显得僵硬而奇怪。“怎么会呢……怎么会呢……不会的……对不起，是我不好……对不起……”他一边像拍小猫一样轻拍她的背，一边低声呢喃，道歉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措，却还在很努力的试图安抚那些碎掉的理智。

“哭吧，想哭就哭，哭出声来就好了，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曲清依旧死死咬着唇。但谈千秋接下来的那句话，彻底拆掉了她最后一道防线—— “你在我面前不用逞强，我也依然只是那个曾经被你欺负得哭鼻子的谈千秋。”

那一瞬间，曲清心底的高墙彻底瓦解。她再也不顾忌什么身份、什么骄傲，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里，抱着谈千秋肆无忌惮地嚎啕大哭。谈千秋用力将她锢进怀里，发现她的身子冰凉得惊人。他收紧双臂，任由她把自己当成一张人肉纸巾。

他看着怀里这个哭得全身抽搐的女人，心里竟没有一丝“情敌退场”的快感。他甚至荒唐地想，如果可以，他宁愿让曲清一脸幸福地跟他炫耀“她的”纪侯阳，也不要她流着眼泪跟他说“他不要我了”。

哭到眼泪干涸，曲清才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她看着谈千秋湿透的胸口，尴尬地吸了吸鼻子，眼神里的破碎在这一秒迅速冷却，结成了一层坚硬的冰。

“咳，那我……先走了。”

“车的事，你不用管了。”谈千秋拉住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果断，“警局那边我去解释，赔偿和修车我来处理，你先回家休息。”

曲清的动作顿了顿，她转过头，看着谈千秋那张写满“我来搞定”的脸，有一瞬间确实想过要依靠。但下一秒，她就慢慢地、坚定地把手抽了出来。

“谈千秋，我自己能行。”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疏离，“这是我的错，得我自己去填这个坑。你帮得了我一时，帮不了我一世。”

谈千秋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她的体温。他看着曲清深吸一口气，像是重新装载了盔甲的战士，在那张红肿的脸上强行挂出了一个专业、得体、甚至称得上明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