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吃饭、睡觉、开快车。她没有茶饭不思,没有以泪洗面,甚至连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流露出来。生活似乎毫无改变:她依旧拼命工作,依旧认真打扮,依旧努力健身健康饮食。除了秦怀扬,没人知道她分手了。
但这种平静之下,全是令人心惊的不正常。她每天工作到天黑才回去;晚上常常一个人开车出去游荡;她看一部蹩脚的喜剧也会笑得流出眼泪。周末时,她什么都不干,蜷坐在窗台上眼神放空,把一首歌循环播放几百遍。谈千秋送花,她接受;他逗她,她沉默。他明显感觉到曲清不对劲,现在的她太“友善”了,友善得像个没有灵魂的假人。
这种紧绷的平静,一直持续到一个周四的下午。曲清接到了纪侯阳的电话。
“小清,我马上就要登机了。”
曲清说不出话。她觉得喉咙口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也吐不出。她像被丢进了一个完全密闭、没有一丝缝隙的大盒子里,想撕心裂肺地喊叫,却发不出声音。
“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再见。”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挂断。曲清哽咽了许久,才从嗓子里挤出两个颤抖的字:“再见。” 她猛地摔上电话,不敢再听。
而在电话那一端,纪侯阳听着“嘟嘟”的忙音,轻声对着虚空说了一句:“小清,我爱你。” 这是他最后一次自私的告白,只说给自己听。
曲清从椅子上跌坐到地上,钻进了桌子底下。她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或许只是不想面对这个世界。她还是没有哭,曾经看电影都会哭肿眼睛的她,此刻却怎么也流不出泪。她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臂,试图用□□的疼痛来置换心脏的痉挛。
夜里,曲清狼狈地从桌底钻出来。她选择了最习惯的方式:开快车。她漫无目的地往僻静处开,车窗全开,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划在脸上。油门越踩越紧,仿佛要把所有压抑的情绪都踩碎。转弯处,乱发遮住了眼睛。她单手去拨头发,方向盘一个打滑,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她的车狠狠撞上了直行车。耳边嗡嗡作响。
另一辆车的司机冲过来破口大骂,脸部因为愤怒而扭曲。曲清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有温热的液体流下。她伸手抹了一把,指尖猩红。她面无表情地走下车,那司机被她头上的血吓得退了几步。曲清没理他,径直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医院。
急诊大厅人挤人,像菜市场一样嘈杂。曲清拿纸巾捂着伤口,孤零零地等在角落。看着周围出双入对的病患,一种名为“悲凉”的情绪将她彻底淹没。越是人多的地方,就越是容易感到孤单。
手机响了,是谈千秋,问她在哪儿。 “医院。”她没犹豫,脱口而出。
谈千秋赶到时,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曲清。他大步走过去,看着那抹触目的血,声音里带着薄怒:“你坐在这里干什么?等血流光了?”
“我在等挂号,前面人多。”曲清老实得过分,没有半点往日的骄傲。
谈千秋眉头锁死。在以前,她肯定会趾高气昂地反驳,可现在的温顺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他拉起曲清冲向分诊台。 “这就是你们的急诊?人流了这么多血,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