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泽的精神恢复得很好,曲清见到他时,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还是一样乐呵呵地和她聊天。看到老人家这般模样,曲清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彻底放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守在一旁的纪侯阳看表提醒道:“现在可以乖乖回病房去了吧?” 纪泽觉得奇怪,抬头问:“回什么病房?”
“小清她还发着烧呢,还有点轻微肺炎。”纪侯阳回答,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关切。
“哪有,都好得差不多了。”曲清小声嘀咕着,还想在病房里赖一会儿。可纪侯阳没给她机会,拉起她的手,半强制地把她拖回了病房。
测体温、挂盐水、吃饭,直到把所有琐事料理完,纪侯阳强行逼着曲清睡下。他坐在床边,宽厚的手掌握着她的手,像是在守护什么易碎的珍宝,直到她呼吸变得均匀平稳。确认曲清睡熟后,他才轻轻放开那只手,蹑手蹑脚地走出病房,回到了父亲纪泽那里。
“侯阳,又来啦?”纪泽看着去而复返的儿子。 “小清回她自己病房里去了?”
“嗯。”
“来,你坐过来,我有话问你。”纪泽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床沿。
纪侯阳走过去,侧身坐下,脊背挺得有些僵硬。
“你早上和我说的事,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小清?”
“我……不准备告诉她。”纪侯阳的神色陡然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可这样瞒着她也不是办法。”
“我现在能做的,只有先尽量不和她见面。”
“这件事也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纪泽叹了口气,“这样一来,你们的关系要怎么维持下去?感情的事我不管,但小清是个好女孩,你不能辜负她。”
纪侯阳沉默了很久,声音低哑地开口:“爸,我准备带你和妈一起移民去澳洲。像现在这样,我实在不放心再让你们待在这里了。手续我已经开始办了。”
纪泽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理解。他知道儿子在担心那个疯子背后的报复。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是小清呢?你想过她会愿意一起去吗?”
这正是纪侯阳最头疼的问题。他隐瞒了真相,却要曲清放下一切。他心里很清楚,若是这样突然让曲清跟自己结婚然后移民,她答应的几率连 1% 都不到。 “我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等她出院,我就跟她说。如果她不愿意……”纪侯阳的眉头死死锁在一起,喉结艰涩地动了动,“我也只有放弃了。”
纪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曲清在医院又住了一天,第二天烧全退了,炎症也消了,再次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而一旁的纪侯阳却显得格外安静,他一言不发地帮她办完了所有出院手续。
“伯父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出院路上,曲清习惯性地挽住纪侯阳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
电梯在下降,纪侯阳突然开口:“小清,我有事要跟你说。”
“嗯?”
“肚子饿了吧?我们一起去吃饭,边吃边说。”
“好啊,我来开车。”曲清笑得眉眼弯弯,觉得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回程的路上,纪侯阳坐在副驾驶,看着曲清熟练地超车。 “你总是这样开快车,太危险了,以后不许这样,要把这习惯改了。”他语气带着责备,却掩饰不住那股最后的叮咛感。
“都说是习惯了,哪能说改就改?”曲清笑得甜蜜,“以后我不开,你来开就好啦。” 纪侯阳的心口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小洞,漏进了一阵阵寒风,但他还是死死守着那不到 1% 的希望。
他们去了那家常去的粥店。两人不吃葱姜,口味默契,这种无需言说的共鸣曾是曲清最沉溺的部分。 “小清,你愿意跟我结婚吗?”吃得差不多时,纪侯阳突如其来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