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放下勺子,双手叠在桌上,惊讶地瞪大眼睛,虽然意外,但眼里并没有排斥:“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算是吧。”纪侯阳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眼底尽是苦楚。
“可这样求婚也太不浪漫了吧?连戒指都没有。”曲清噘起嘴,故意撒娇,话里却已经带了应允的余味。
“然后,一起去澳洲。”纪侯阳风轻云淡地补充,桌下的手紧紧捏成拳头,指节泛白。
曲清的笑容僵了僵,眼里露出疑惑:“去澳洲?”
“我决定带我父母一起移民去澳洲了。所以……你愿意同我一起吗?”
曲清的眼光瞬间滞涩,原本明亮的眸子一点点暗了下去:“如果我不愿意去澳洲呢?” 声音里有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苦涩。
那一刻,纪侯阳心上的裂口被彻底撕裂。他听到了自己残忍的声音: “那就只有分手。”
心在微颤,曲清深吸一口气,很快平复了情绪,语气变得清冷:“侯阳,我没有办法放弃我的工作陪你去澳洲。”
纪侯阳在心里自嘲地笑。早就知道结果了,不是吗?明明知道,却还自私地把这个残忍的选择题丢给她。
曲清脑子里闪过无数个“为什么”,但她一个都没问出口。她只是觉得心脏传来一阵阵痉挛般的疼,疼得不敢喘气,一心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这有些突然,我想到时候我应该没时间送你,所以……现在就道别吧。”曲清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我们这样也算和平分手,以后还是朋友,对吗?” 她微微发颤的声音出卖了她,即便她再怎么昂着头。
“嗯,一定会。”纪侯阳也在努力表演,强颜欢笑着。
曲清站起身,松开掐进掌心的手,最后看了他一眼。 “纪侯阳,再见。”
纪侯阳瞥见了她手心里被指甲掐出的血印,逼着自己转过头去。 “小清,再见。”
曲清像往常一样昂首挺胸地离开了,鞋跟与地面碰撞出骄傲的声响。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她这辈子最狼狈的逃亡。纪侯阳凝着泪,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轮廓里,目光宛然。
曲清躲进车里,没有哭。她直接回了公司,坐在一大堆文件面前,像往常一样疯狂工作,直到深夜才开车回家。
回到家,秦怀扬一如既往地坐在沙发上守着她。 “小清,你终于回来了!” 那种温暖的语气,让曲清瞬间鼻酸。她把自己丢进沙发,头枕在秦怀扬的腿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我和纪侯阳分手了。”
“什么?!”秦怀扬差点跳起来,“好好的怎么就分手了?纪侯阳那个人可以依靠,你以前不是说他就是你要找的人吗?”
“他要去澳洲,要我放弃工作跟他走。其他什么都没说,也没给我别的选择。”曲清淡淡地说,“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放弃我的工作。”
秦怀扬试图劝解:“‘天涯海角随你去’的歌词你没听过吗?就为了工作,说分就分,是不是太草率了?”
“他在决定这一切的时候,从来没考虑过我。”曲清压着眼睛,声音有些冷,“如果一个人喊停,另一个人就真的停了,那不叫爱情。我不会去挽留。”
客厅里安静极了,电视机闪烁着冷清的光。过了很久,秦怀扬轻声问:“小清,你会后悔吗?”
曲清的鼻息重了一些,她用一种落寞却坚定的声音回答: “不会,我不后悔。我的事业就像我的孩子,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再让我选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一刻,窗外的夜色深沉如海,谁也看不清她压在手臂下的眼睛,是否已经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