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侯阳接起电话的那一刻，曲清几乎要忘记了呼吸。

“小清？”纪侯阳又叫了一遍，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焦急与忧虑。

“侯阳，你在哪里？”曲清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浓重哭腔。

“我……”电话那头，纪侯阳仍在犹豫，他似乎并不想在这个关头让曲清担心，但又不想再骗她。

曲清又追问了一遍，语气决绝：“侯阳，你到底在哪里？”

纪侯阳抿紧了唇，沉默片刻，终于低声说道：“我……在医院。”

“哪个医院？”曲清根本顾不得问其它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市医院。小清，我……”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曲清丢下一句“我马上过来”，便猛地挂断了电话。

她急急忙忙跳下床，可因为病还没彻底好，晚上热度又起来了，脚刚沾地就是一阵剧烈的眩晕，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她扶住床沿，定了定神，随手抓起一件长大衣草草披上，胡乱把脚塞进靴子里，抓起包便冲出了门。

深夜的马路上车流稀疏，一向习惯开快车的曲清，此刻恨不得把油门踩到底。

……

赶到医院门口时，曲清看着巨大的建筑群愣了一秒，随即再次拨通了纪侯阳的电话。这一次，几乎是刚拨通就被接了起来。

“侯阳，你在哪里？”

“一号楼七楼，心外科。你在哪儿？”

“我刚到门口。”

“我来接你。”

“不用，我这就过去。”曲清直接掐断了电话。

顺着指示牌，曲清在冷清的走廊里兜兜转转，终于在重症监护室外见到了纪侯阳。

那一刻的纪侯阳，让曲清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他一脸颓唐地靠坐在椅子上，眼眶深陷，眼底布满了鲜红的血丝。一向打理得干干净净的下颚此刻布满了青色的胡茬，只穿着一件白衬衫的侧影，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单薄、孤独。

“小清。”他看见她，极为勉强地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本来就满心难过的曲清，看到这个笑容后，眼里的酸涩再也压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纪侯阳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死死搂进怀里。他一只手抵在她的脑后，下巴紧紧靠在她的额头上，轻吻着她的头发，嘴里呢喃地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他牵过曲清的手拉她坐下，却猛地皱起了眉：“你的手心怎么这么烫？”

他记得曲清的体温一向偏低，即便夏天也是凉凉的，何况是这种严冬。曲清正犹豫着怎么解释，纪侯阳的手掌已经覆上了她的额头。

他定睛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唇干裂。最让他心惊的是，那件驼色大衣下面露出一截光着的腿，里面竟然只是一件薄薄的睡裙。

“你发烧了？”纪侯阳把她的手紧紧包在掌心，语气里又是心疼又是责备。

“呃……有一点……”曲清心虚地小声回。

“这么冷的天气，你……”纪侯阳说不下去了，他心里清楚，她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和担心，才会这样不顾一切地冲过来。他帮她理了理大衣，裹得密不透风。

此时，紧绷的神经一松，曲清只觉头晕目眩，热度似乎又窜了上来，但她还是硬撑着：“没事的，白天打过针了，烧都退了。”

“额头烫成这样还叫退了？”纪侯阳的声音嘶哑而沉闷，透着明显的不悦。

曲清赶忙岔开话题：“你怎么会在医院？还有，为什么不接我电话？”